第1418章 李道宗中伏!(1 / 2)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帐中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

“打完就走。”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弓弩营火铳营为主。”

“不跟他们缠斗。”

“打完了就撤,撤到下一个伏击点,再打。”

“一次打掉他一千人,打十次就是一万人。”

“李靖的兵再多,也经不起这么耗。”

帐中那些将领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副将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抱拳。

“末将明白了。”

冯胜点了点头。

“点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六千精兵,弓弩营火铳营各一半。”

“随我出城设伏。”

半个时辰后。

濮阳东门缓缓打开。

冯胜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甲胄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六千精兵跟在身后,脚步轻快,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出城之后,队伍分成三路,朝东面那片丘陵疾行而去。

冯胜走在最前面,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丘陵的轮廓。

他的手指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快。”

他的声音不高。

“唐军的前军,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

六千人的步伐加快了。

两个时辰后。

丘陵东面的官道上,一支唐军队伍正在急行军。

那是李道宗的两万前军。

士卒们排成四列纵队,沿着官道朝西面疾行。甲胄上的雪粒被体温融化,湿漉漉地贴在铁甲上。马匹喘着粗气,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李道宗骑一匹白马,走在队伍正中间。

他的银白色鱼鳞甲在雪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斑,腰悬一口鲨鱼皮鞘的长剑,剑柄上的铜饰擦得锃亮。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嘴角微微上扬。

“快。”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天黑之前,赶到濮阳城下。”

旁边的副将策马上前一步。

“将军,李帅让咱们开路,可没让咱们急行军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担忧。

“万一遇到埋伏……”

李道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埋伏?”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明军还有胆子出城设伏?”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

“濮阳城内只有一万八千人,守城都不够,还敢出来?”

副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道宗转回头,继续望着前方。

“传令,加快速度。”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

“天黑之前,我要在濮阳城下扎营。”

两万唐军加快了脚步。

队伍在官道上拖得更长了。前军和后军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前军已经进了丘陵,后军还在十几里外的平地上。

李道宗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片丘陵。

丘陵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过了这片丘陵,就是一马平川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濮阳就在眼前。”

话音刚落。

丘陵两侧的雪地里,忽然动了。

那些覆盖着积雪的土坡

那是人。

穿着白色披风的明军士卒从雪地里站起来,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他们的手里端着火铳和弓弩,铳口和箭矢对准了官道上的唐军。

李道宗的瞳孔猛地一缩。

“埋伏!”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有埋伏!”

可已经晚了。

冯胜站在丘陵高处,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着。他的右手猛地朝前一挥。

“放!”

火铳声在丘陵间炸开。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一面巨大的铁板被人从中间砸断。铁砂从铳口中飞出来,打在唐军的甲胄上,打在马匹的肚腹上,打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卒脸上。

前排的唐军士卒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割过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弓弩声紧随其后。

箭矢从丘陵两侧倾泻而下,在雪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那些箭矢落在唐军阵列中,钉在盾牌上,钉在甲胄上,钉在那些正在奔跑的人身上。

李道宗的马被铁砂打中了脖子,嘶鸣一声,朝一侧歪倒。

他从马上摔下来,肩膀砸在冻硬的雪地上,传来一阵钝痛。

“列阵!列阵!”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盾牌手!举盾!”

可唐军已经被打懵了。

两万人挤在官道上,前后拉成了一条长线。

前军被火铳和弓弩压得抬不起头,后军还在十几里外,根本来不及增援。

“跟我冲!”

冯胜的声音在丘陵高处炸开。

他抽出佩刀,朝前一劈。

“冲!”

六千明军从丘陵两侧冲下来。

他们穿着白色披风,在雪地中几乎看不见。那些唐军士卒只看到一片白色在移动,然后刀锋就到了面前。

短兵相接。

刀劈铁甲的金属磕响、长矛刺入皮肉的闷响、临死前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喘息。

李道宗从地上爬起来,抽出佩刀。

他的银白色鱼鳞甲上沾满了雪和血,头发散乱着,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渍。

“不许退!”

他的声音沙哑。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撤!”

副将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

“将军!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道宗甩开他。

“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两万前军,被六千明军伏击,你让我撤?”

他攥紧了佩刀。

“传令,就地反击!”

可命令还没传下去,冯胜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弓弩营和火铳营换到了前排,又一次齐射。

铁砂和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把唐军的前军彻底打散。那些士卒扔下盾牌,朝后跑去。后军不明所以,也跟着跑。

两万人,像退潮一样朝东面涌去。

李道宗站在官道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在溃退。

他的佩刀还攥在手里,刀身上沾满了血。

“不许跑!”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都给我回来!”

可没有人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