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明军全成了骑兵的靶子。
冯胜咬着牙,望着那片正在被屠杀的明军阵列。
他的嘴唇在发抖。
“突围!”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全军突围!朝濮阳城方向突围!”
可他的声音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淹没了。
一千骑兵在平原上纵横驰骋,像一把白色的镰刀,在明军阵列中反复割刈。
那些明军士卒跑不过骑兵,打不过骑兵,只能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冯胜看着那片正在被屠杀的明军阵列,手指攥紧了佩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敌军的将旗,知道来的人是谁。
“尉迟恭!”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够狠!”
他拨转马头,朝濮阳城的方向冲去。
可他的马刚跑出几步,就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脖子。枣红色的战马嘶鸣一声,朝一侧歪倒。
冯胜从马上摔下来,肩膀砸在冻硬的雪地上,传来一阵钝痛。
他爬起来,抽出佩刀。
“跟我走!”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朝濮阳城方向!快!”
他带着身边的几十名亲卫,朝濮阳城的方向冲去。
可他们跑了不到一里,就被骑兵追上了。
一千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正在合拢的白色海水。
冯胜的几十名亲卫被骑兵冲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冯胜站在原地,佩刀攥在手里,刀身上全是血。
他看着那片正在合拢的白色骑兵,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尉迟恭!”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你出来!本将跟你决一死战!”
骑兵阵列中,一道身影策马而出。
那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雪光中亮得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铁珠。
白袍白甲,白马白旗。
尉迟恭。
他骑在马上,看着冯胜,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冯胜。”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降不降?”
冯胜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沙哑而短促,像一块被砸碎的石头。
“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傲气。
“本将乃大明国公!岂能降你!”
他攥紧了佩刀,朝尉迟恭冲去。
尉迟恭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道正在冲来的身影,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然后他开口。
“杀。”
一千骑兵同时动了。
像一片白色的海水,朝冯胜涌去。
冯胜的身影被那片白色海水淹没。
与此同时。
濮阳城内。
城墙上,冯胜的副将站在城楼正中央,目光落在东面那片旷野上。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泛白。
东面的旷野上,一道狼烟正在升起。
那道狼烟从地面上窜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那是骑兵跑动时扬起的烟尘。
副将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是骑兵!”
他转过身,朝身边的传令兵大吼。
“快!点兵!随我出城接应冯将军!”
传令兵愣了一下。
“将军,城内只有万余守军了……”
“点兵!”
副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急促。
“点八千!随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