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还没完。”
与此同时,开宁卫城内。
诸葛亮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一件崭新的白袍。
蒙恬从楼梯口走上来,甲胄上沾满了雪粒。
“诸葛元帅,洛阳回信了。”
诸葛亮转过身来。
“多少?”
蒙恬伸出手,五指张开。
“五万。”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外加粮草辎重。”
诸葛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城外那片风雪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跟风雪说话。
“蒙帅。”
“嗯?”
“大明北线破了,可大明还没亡。”
他偏过头,看着蒙恬。
“朱元璋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一定会调兵遣将,守住通州和北平。”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派斥候,盯紧通州和北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帅要知道,谁去守这两座城。”
蒙恬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诸葛元帅。”
“嗯?”
“你说,大明会派谁去守通州和北平?”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风雪中,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城墙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徐达在东线,李文忠在河间,冯胜死了,沐英死了。”
他顿了一下。
“朱元璋手里,能打的人不多了。”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收紧。
“可他一定会派人去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不管派谁来——”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本帅都在通州等着他。”
北风从城墙上空灌进来,把他白袍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乾”字被风雪扯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那座被血浸透的城,已经换了主人。
可那座城里的灯,还亮着。城楼上那盏油灯还在风雪中剧烈摇晃着,可始终没有熄灭。
远处,联军营地的炊烟正在风雪中缓缓升起,像一片正在被扯薄的灰纱。
两个营帐之间,马超站在帅帐门口,望着那道正在被风雪模糊的城墙。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雪粒,右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帘落下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摩擦声。
帐内,炭火还在燃着。
暗红色的火光在炉膛中明明灭灭,把马超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回矮凳前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壶酒。
那是开宁卫城破那日,他从沐英的城楼厢房里拿的。酒壶是铜的,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开宁卫,沐英。”
他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是烈的,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酒壶搁在矮凳上,抬起头来,望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沐英。”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是个将才。”
“可你遇到了小亮。”
他重新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小亮说给你备了坟地,你就得去。”
他搁下酒壶,站起身来,朝帐外走去。
帐帘掀起的那一刻,风雪灌进来,把他甲胄上的雪粒吹得四散。
他望着远处那道正在被风雪模糊的城墙,望着城楼上那盏还在摇晃的油灯。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跟风雪说话。
“大明北线,破了。”
他顿了一下。
“可这天下,还早着呢。”
“师傅说我撑不了帅才,但我马超可为天下之最的将才!”
他转过身,走回帐内。
帐帘落下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摩擦声。
帐内,炭火还在燃着。暗红色的火光在炉膛中明明灭灭,把马超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身影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铸进帐壁中的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