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诸葛亮。”
“你要围,本帅就让你围。”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谁先撑不住。”
——
一个月后,北平城南三十里。
秦乾联军大营,帅帐。
诸葛亮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北平城内的主要街巷、粮仓、军械库,还有城墙上每一处暗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
从东门移到西门,从南门移到北门。
蒙恬坐在侧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徐达把兵力全部撤入城内,城外一兵一卒都不留。”
他的声音不高。
“他这是要死守。”
诸葛亮点了点头。
“徐达用兵,最擅守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当年他在洪都,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了八十五天,他守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蒙恬。
“本帅不会重蹈陈友谅的覆辙。”
蒙恬放下茶碗,走到地图前。
“你打算怎么打?”
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的位置朝外一划,在城外画了一个圈。
“围城。”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把北平围死。切断所有粮道、水源、通讯。”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北平周边的官道上各叩了一下。
“分兵把守所有要道。徐达不出来,本帅不进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等朱元璋的援军。”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朱元璋不会坐视北平被围。他一定会派援军。”
他的手指在北平与应天之间的官道上重重一叩。
“本帅等的,就是他的援军。”
蒙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围城打援。”
“对。”
诸葛亮的声音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徐达是朱元璋手里最后一张牌。朱元璋派谁来,本帅就灭谁。”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帅案后面坐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帐帘的缝隙,落在远处那道城墙的轮廓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北平。”
“本帅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若还在——那本帅就让给李靖去啃。”
——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甲胄整齐。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那些营帐从城下一直铺到地平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凝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大帅,诸葛亮的营寨扎了三十里。”
他的声音不高。
“他这是要围死咱们。”
徐达点了点头。
“本帅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围城打援。诸葛亮在等陛下的援军。”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
“可本帅不会让他等到。”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传令下去,今夜开始,从城北暗渠出城,袭扰诸葛亮后方的粮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次烧他一百车,十次就是一千车。”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
“诸葛亮要围城,本帅就让他围。可他的粮草,未必撑得过三个月。”
他的嘴角缓缓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如果不是在近处看着,几乎看不见。
“围城。”
“看谁先饿死谁。”
——
三个月后。
北平城墙上,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
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差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地凹进去,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李文忠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甲胄上沾满了泥点和灰烬。
“大帅,昨夜又烧了诸葛亮一百二十车粮草。”
他的声音沙哑,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三个月来,咱们一共烧了他三千六百车粮草。诸葛亮的粮道,快撑不住了。”
徐达点了点头。
“咱们的粮草呢?”
李文忠顿了一下。
“还够吃一年的!”
徐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够了!”
他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
“诸葛亮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个月后,他要么退兵,要么强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管他选哪一条,本帅都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