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北平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帐中站着侯君集、李道宗、尉迟恭、秦琼四人。

炭火烧得通红，可帐中的空气比外头的夜风还冷。

侯君集第一个开口。“大帅，诸葛亮避开了秦琼，直接绕道攻向了奉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六万兵马，他诸葛亮疯了吗？”

李道宗往前迈了一步。“大帅，诸葛亮之才，不在孙武之下！他怎会如此用兵！”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呀大帅，诸葛亮定然有图谋！”

李靖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他诸葛亮在图谋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地图说话。“本帅想不通。”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四张面孔上一一扫过。“可诸葛亮此举，定然会让徐达乱了分寸。”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猛地一收。“或许……我们的机会来了！”

侯君集的目光微微一动。“大帅的意思是……”

李靖走到帅案后面，拿起一支令箭，递向帐外方向。“传令！”

帐外亲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明日北大营也加入攻城！”李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本帅要给徐达一个错觉，让徐达认为诸葛亮进军是他跟本帅谋划好的！”

侯君集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帅是想让徐达以为……诸葛亮攻奉天是咱们的计策？”

“对。”李靖转过身来，看着侯君集。“徐达若以为诸葛亮跟本帅合谋，他便不敢出城追击。他不出城，北平便是一座孤城。”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一叩。“明日，北大营三万人全部压上。本帅要一日之内，让徐达的城防消耗殆尽！”

帐中四将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李靖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平的位置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开口。“徐达，本帅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

北平城墙上。

徐达独自站在垛口后面，望着城外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火光。夜风从旷野上灌进来，把他灰鼠皮袍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李文忠从城楼楼梯口走上来，甲胄上沾满夜露。“大帅，唐军北大营动了！”

徐达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停住了。“多少？”

“三万人全部出营，正在朝城墙方向移动。”

徐达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李靖此次攻城，应该是佯攻！”

李文忠愣了一下。“大帅，那咱们……”

“不用管。”徐达的声音很平。“诸葛亮不会攻奉天，李靖想错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唐军阵列。“可李靖有一件事想对了。”

李文忠的目光微微一动。

“咱们确实不敢出城。”徐达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传令下去，全城戒备。所有预备队上城墙。”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明日，是一场硬仗。”

城外，唐军号角声响起。

短促。

低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北平城墙上，明军士卒从城墙内侧涌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尘土和疲惫，可眼睛亮得灼人。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唐军阵列。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诸位，今日，本帅与你们同生共死。”

城墙上那些明军士卒同时攥紧了兵器。“愿随大帅死战！”

声音整齐，响彻城墙。

而城外，唐军阵列后方。

李靖骑在黑马上，望着北平城头那面在晨光中翻卷的“明”字旗。

“徐达。”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本帅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滚木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