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长街铺就十里红毯,翠羽华盖逶迤而至。
女官掀开鸾轿轿帘,禀道:“娘娘,陛下已在承天门候着。”
赵昔微上了轿。
礼官先行,羽林开道。
鸾轿穿过长街,直入皇城。
鸾轿入了承天门,在紫宸殿前的广场上停下。
礼官高唱:“请皇后下轿——”
“轿”字尚未说完,李玄夜已阔步下了御阶。
他今日着了冕服,头戴垂珠天子冠,一身金绣龙纹,帝王威仪赫赫。
他步子迈得极快,曹荣小跑着才跟上。群臣惊愕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劝谏的话说出口。
李玄夜径直走到鸾轿前,向着那顶尚未掀帘的轿子伸出了手。
“来。”
赵昔微将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握得很紧,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御阶,走向那最高处的御座。
满殿官员、内侍、宫女齐齐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礼毕,太常卿趋前一步,高声奏道:“吉时已至,请帝后起驾紫微山,行祭天大典——”
御辇早已候在殿外。
李玄夜先上了辇,回身朝她伸出手。
赵昔微将手递给他,他牵她上来,两人并肩坐在辇中。
御辇缓缓启动,驶出承天门。
百官车马随行在后,浩浩荡荡往东北方行去。
官道两旁,张灯结彩,一路望去像两条逶迤的火龙。
李玄夜靠在车内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一看窗外,又阖上。
登山的路是新修的石阶,李玄夜在前,赵昔微在后,文武百官随后。
到了祭台之上,太常卿立于阶前,奉礼郎穿梭于百官之间指引站位。
祭台东侧,江夏王一家站在一处。
江夏王妃不安地问:“儿呀,这秘境当真能把你带走?”
李凤仪“嘘”声:“母亲,只是把孩儿的魂魄还回来。以后孩儿还是您的孩儿,只是不会再有那些怪诞之举了。”
江夏王妃将信将疑:“你是说……你的魂魄困在这秘境,只要帝后合祭天地,就能让你三魂归位?”
“嗯……”李凤仪凝神想了想,找不到更好的解释,遂还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您就放心吧!”
江夏王眯起眼:“这秘境到底有何玄机?竟然真的能困住魂魄?本王今日倒要好好见识一番了!”
太常卿高声唱道:“祭天开始——”
奉礼郎立即随唱:“拜——”
百官伏地叩首。
山风猎猎,李玄夜负手而立。
李凤仪递上黄纸和笔,李玄夜接过,提笔在符文上落下一个“敕”。
然后他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敕字上。
赵昔微同样割破指尖,将血滴入同一处。
两滴血落下的一瞬间,符篆自指尖飞出,顷刻间化为两道流光。
满山寂静。
江夏王惊呼:“这、这……”
那两道流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忽然化作两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