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陷落的消息传到云梦时,吴桥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送信的骑兵一路从港口狂奔到皇城,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马六甲拿下了!张将军大胜!”
吴桥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之后,他把战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好。”他说,“传令南洋舰队,可以动了。”
南洋舰队司令王海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坤甸港的旗舰上擦他那把心爱的将官佩刀。
他看了命令,没说话,把短刀插回鞘里,站起身来。
“传令各部,开会。”
南洋舰队的会议室里,挂着巨幅的香料群岛海图。
从马六甲到帝汶,从苏拉威西到摩鹿加,密密麻麻标着葡萄牙人的据点。
安汶、德那第、蒂多雷、班达……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座堡垒,几门大炮,几十个葡萄牙士兵,几百个土着附庸兵。
这些据点都不大,但位置刁钻,控制着丁香、肉豆蔻、肉桂这些值钱的玩意儿。
王海站在海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点着那些据点:“安汶,葡萄牙人在香料群岛最大的据点,守军两百多,土着兵七八百,堡垒修得结实,还有十几门炮。
德那第,小一点,守军一百,土着兵三百。蒂多雷更小,守军不到一百。班达群岛那边还有几个小据点,每个几十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舰长们:“这些据点,一个一个拔。先打安汶,再打其他的。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有工夫烧仓库。那些香料,都是钱。”
一个年轻的舰长举手问:“司令,葡萄牙人不会跑吧?马六甲丢了,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
王海摇摇头:“马六甲到安汶好几千里,消息没那么快。就算收到了,他们能跑哪去?回欧洲?那得走大半年。
去果阿就更不用想了,马六甲现在他们过不去。何况果阿那边自己也顾不上。他们只能死守。”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能大意。葡萄牙人在这些岛上待了几十年,堡垒修得结实,地形也熟。咱们不能硬冲,得讲究打法。”
“至于怎么打法,各位舰长和军官到地方后自行制定。总之,要快,争取在西班牙人反应过来前拿下这些据点。”
会议结束,各舰开始准备。
三天后,南洋舰队主力从坤甸出发,大小战船二十余艘,浩浩荡荡向东南方驶去。
与此同时,云梦港外,另一支舰队也在集结。
本土舰队副司令李闯站在旗舰“岳武穆”号的舰桥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景象。
他的舰队比南洋舰队大得多,光是冠军侯级战列舰就有六艘,还有十几艘斥候级和几十艘运输船。
本土舰队这次的任务一个是帝汶岛上的葡萄牙据点,另一个是爪哇岛上的马塔兰王国。
马塔兰王国最近在爪哇岛越来越不安分了,总是和万丹人在边境上起冲突。
所以,此行本土舰队北上也要顺路敲打一下。
舰队驶出港口,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安汶岛上,葡萄牙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马六甲陷落的消息传到安汶,至少要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安汶的葡萄牙守军过着和平时一样的日子——早上起来巡逻,上午训练土着兵,下午在堡垒里打牌喝酒,晚上睡觉。
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安汶的葡萄牙指挥官叫阿尔梅达,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在马六甲待过几年,后来被调到安汶当指挥官。
他很享受这里的生活。
岛上气候好,土着听话,荷兰人好几年没来了,西班牙人上次来也被打跑了。
他觉得安汶固若金汤,谁也打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