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才文谦虚道:“不敢。外臣只是觉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万历皇帝笑着点头。沈一贯又看了梁才文一眼。
新神机营的组建,费了不少周折。
万历皇帝想建一支新式军队,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朝鲜打仗那会儿,他就看出来了,大明的火器虽然多,但质量火器不如倭寇,刀枪不如倭寇,连士气都不如倭寇。
能打赢,全靠人多,靠李如松那样的猛将,靠大承国支援的那些枪炮。
他当时就想,要是大明的军队也能用上那样的枪炮,还用怕谁?
可想法归想法,真要动手,麻烦就来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勋贵。
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这些世袭罔替的公爷们,一个个跑到宫里来哭。
英国公说:“陛下,新军要用新枪,新枪要从海外买。银子从哪儿出?从内帑出?内帑的银子是陛下的体己钱,怎么能花在军队上?”
定国公说:“陛下,京营的兵够用了,何必再建新军?建了新军,旧军怎么办?那些将士们世代吃粮当兵,忽然说不要他们了,这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成国公更直接:“陛下,那大承国是什么来历?不过是一个海外商人建的小国。他们的枪炮,能信吗?万一他们在枪里做了手脚,战场上炸了膛,伤的是咱们自己的兵。”
万历皇帝气得脸都绿了。
他知道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
京营的兵,名义上是国家的军队,实际上就是他们的私兵。
吃空饷,喝兵血,克扣军饷,层层盘剥,一年下来,银子流水一样进了他们的腰包。
现在皇帝要建新军,要用新武器,要重新训练,他们以后还怎么捞钱?
但万历皇帝也不是吃素的。
他跟这帮勋贵打了几十年交道,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他们怕什么?
怕皇帝翻脸,怕皇帝不给他们面子,怕皇帝把他们的爵位撸了。
所以他软硬兼施,一边给他们好处,一边敲打他们。
“新军的军饷,从内帑出,不动国库一两银子。”他当着勋贵们的面说。
“新军的将领,从京营里挑。你们的人,只要够格,都可以去。至于那些旧军,朕没说不要他们。该吃的粮照吃,该领的饷照领。谁要是再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朕不客气。”
勋贵们见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拦不住了,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比勋贵更难缠的是朝臣。
户部说没钱,兵部说没必要,礼部说洋人的东西不能用,御史们更是写了无数奏折弹劾梁才文,说他“蛊惑圣听,引狼入室”。万历皇帝把那些奏折扔了一地。
“朕用自己的钱,建自己的兵,碍着谁了?”他在朝堂上拍着桌子骂。
“你们说大承国意图不轨,那你们给朕拿出证据来!你们说洋人的枪不能用,那你们给朕造出更好的枪来!你们说新军没必要,那你们替朕去打仗!谁要是能替朕把杨应龙的脑袋拿来,朕就不建新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梁才文给他出的那个主意,让大臣和勋贵入股内帑司的贸易,更是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