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院子的大门,缓缓关上了。
“公子,”齐桓低声开口,“王翦老将军他......”
扶苏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同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齐桓会意,赶忙闭嘴。
“爷爷,”王灵松开爷爷的胳膊,轻声开口,“公子前来,可是有事?”
王翦闻言,淡淡一笑,只是深深地看了王灵一眼,却什么都没说,继续锄地。
走出巷口。
扶苏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
方才王翦所说的那番话,再正常不过。
每个人都在为背后的家族考虑,这是人之常情。
可就是这样一番人之常情的话,从王翦嘴里说出来,反而不正常了。
王翦是老狐狸,换句话来说,整个大秦,就没有比王翦更为鸡贼的了。
否则,王翦也不会功成身退。
朝堂上那些文官,有本事,可论整人的本事,这些文官最为厉害。
当初的白起,滔天之功,不还是死在了悠悠众口之下。
可越是这样,扶苏越觉得,王翦是故意说出的那番话。
这绝不是王翦的处世之道。
可想不出个所以然,扶苏瞥了齐桓一眼,“齐桓,你觉得这位大秦用兵第一人,如何?”
听得此话,齐桓眉头皱了皱,思略片刻后,才缓缓拱手开口,“回公子,王翦老将军......”
“末将说不上来。”
“可末将觉得,和末将印象中的王翦老将军,有些不太对。”
对了,就是齐桓这个意思。
扶苏双眼一亮,继续开口,“有何不对?”
齐桓眉头再皱,还是思略片刻后开口,“末将总觉得,王翦老将军,似乎......”
“似乎什么?”扶苏觉得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齐桓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想表达另一个意思。”
听得此话,扶苏双眼骤亮。
对了!
就是这个!
扶苏搓着下巴,虽面如平湖,可脑子已在极致地运转了。
上老将军王翦,绝不会轻易表达内心中的想法。
当年的王翦,手握六十万重兵迟迟不肯归秦,目的为何?
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东西,以此来自污,换得安全。
也因齐桓方才的那句话,扶苏意识到,王翦仍是在自污。
看来,王翦这老狐狸,已经笃定他能继承皇帝位。
而他今日的这番话,就是自污的证据。
一个年迈老将军,整天想的都是家族的延续,整天琢磨的都是王氏该何去何从......
这样的老将军,即便活个百年,又有何惧。
因为人,一旦有所求,也就有了弱点。
扶苏嗤笑一声,原来,王翦都是在做给他看的。
至于王灵是否能成为他的正妻,已经不重要了。
这老狐狸!
这个时候,瞧见扶苏公子上扬的嘴角,齐桓拱手再言,“公子,可否看出来?”
扶苏闻言一愣,“看出来什么?”
齐桓再言,“王翦老将军是装醉。”
扶苏眨了眨眼,不解开口,“你咋知道?”
齐桓轻轻一笑,“回公子,末将自幼修医道,能听出人的呼吸。”
“醉酒者,呼吸沉重,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