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操作员强忍着恐惧,颤抖着手指着自己面前的光幕。
“恢复了……我主!我们部署在战场外围的部分‘海鬼’,视野……视野恢复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死寂的舰桥。
金袍祭司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冲到主战术光幕前,调出了那片恢复信号的区域。
光幕闪烁了几下,一片混乱的战场景象,瞬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几艘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登陆舰,正歪歪扭扭地在海面上互相追逐,炮火不断地在彼此的护盾上炸开绚烂的火花。
其中一艘登陆舰的侧舷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像是受了重创,正在徒劳地规避着另一艘登陆舰的炮火。
整个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金袍祭司的眼睛都直了。
“我主!我们……我们看到了土著的舰队!”他惊喜地高声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他们……他们在自己打自己!”
神主那冰冷的目光,也落在了光幕上。
他看着那几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乱打的登陆舰,看着那些毫无章法、如同孩童打架般的炮击轨迹。
这和他预想中,那支如同铁桶一般严阵以待,准备和自己决一死战的人类舰队,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主……”金袍祭司试探着开口,“这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
神主的全息影像缓缓转过头,脸上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肌肉,此刻竟慢慢舒展开来。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的笑容。
“你管这叫陷阱?”
神主指着屏幕上那艘拖着黑烟,正在狼狈逃窜的登陆舰。
“看看他们,像一群被抢了香蕉而互相撕咬的猴子。”
“这就是你担心的敌人?这就是你口中需要谨慎对待的对手?”
“我早就说过,猴子终究是猴子,永远也学不会真正的战争。”神主的声音里,充满了俯瞰众生的傲慢。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自己就会因为贪婪和恐惧而陷入混乱。”
他看着画面里又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登陆舰,炸起一大片毫无意义的水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神主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不用理会那些自相残杀的白痴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伽马-7海沟那深邃的黑暗之中,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
“命令‘神临之城’,能源全部输送到主引擎!”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碾碎那只躲在洞里的小老鼠!”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金袍祭司看着神主脸上那重新燃起的狂热与自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他躬身领命:“遵命,我主!”
……
通州港,临时指挥所。
姬如雪的声音清脆而平稳。
“报告,西山方面消息,‘白内障’手术成功,我们的伪装信号已成功接入敌方‘海鬼’网络。”
“报告,前线观察哨回报,‘观众’已经入席,并且看得……很开心。”
“根据我们的心理侧写模型分析,‘神主’的傲慢指数,已突破阈值。”
李怀安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朱翊钧坐在一旁,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若有所思,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学到的兵法谋略,在李怀安这出光怪陆离的大戏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好。”
李怀安的敲击声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标记为“伽马-7”的死亡海沟。
“演员演得不错,观众看得也尽兴了。”
“通知沈老头。”
李怀安的声音,通过专线,传到了西山地下那间同样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伽马-7的‘屠宰场’,可以开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