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鱼,不送去丁杰哥家吗?”
“等会儿他铁定和小九一起出来,让他自己拎回家吧。”
说完,骡车上的小子一直没吭声,郑则回头看一眼,只好又道,“他家说是去青石村提亲了,可咱家还没收到确切消息,这个时间上门送鱼,就怕被误认为催促,不去为好,等丁杰和小雪的亲事妥妥定下,再重新往来。”
“听明白了?”
鲁康忙点头说听明白了。
城西一品堂的吴掌柜与郑则算相熟了,欣然收下稻花鱼。
城东陈记老铺的掌柜不在,小陈脸皮薄,推辞了好一阵,郑则暂且不管那一桶鱼,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问道:“小陈掌柜,之前可是有吃过养在稻根处的桂花鱼?”
小陈笑了笑,“鱼我是吃了不少,稻花鱼……家中似乎也买过,不过做出来一股土腥味。”
“那你尝尝我家的,这鱼在水田稻根处养着,喂菜叶嫩草,吃稻花小虫,个头养不大,肉质有独特的稻花香气,一年就吃这一季。小陈掌柜,好东西想必你一定吃过不少,这桶鱼也不值当什么,你就当尝个新鲜。”
郑则说得客气,小陈一想也是,又不是送金送银,一桶鱼罢了,想通后便也欣然收下。
返程的骡车上,晃荡的水桶空了不少。
时间不早,拐进醉香楼后门时已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小子往外走,鲁康忽然喊道:“小九,小九,这里!”
“大哥,快别拐进去了,小九已经走出后门巷口!你看!”鲁康拍打大哥后背,扯着人往街道前方看。
听到喊声的三人一齐回头,两个勾肩搭背,一个规矩走在身边。不是小九三人是谁。
郑则勒停骡车。
“大哥!大哥!我跟你说——”小九一把甩开肩头的手臂,兴奋奔到车前正要开口说一个消息,后头追上来的丁杰抢先一步跑到骡子旁,笑嘻嘻拱手道:“大表哥好~”
郑则:“……”
小九:“……”
小九一气,扑上去推了他一下:“你喊谁呀,八字没两撇呢你就喊大表哥!”
“嘿你这臭小子,“丁杰也不是吃素的,咬牙伸手往孟久脖子上一套,威胁道,“别你啊你的,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懂不懂什么叫长幼有序?快喊声表姐夫来听听!”
“呃咳、咳咳!少来——”
孟久被勒得够呛,斜眼看向丁杰哥,坚持道:“你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驾车来接了小雪姐,才、才能喊大表哥,才能叫我喊你表姐夫……现在让我喊,想得美!啊呀——!”
说完最后一句,立马被高他一头的丁杰勒了一下,孟久伸手朝身边人大喊:“董文君!董文君快拉开他!”
“哦!”董文君当真听话,绕到丁杰哥身后去别他。
三人扯成一团。
郑则一来就看了一出好戏,猜到好事临近,便笑着直白问道:“丁杰,成亲定在什么日子?”
一说到这件正事,丁杰面色不由自主红起来,肉眼可见地变得羞涩起来,他放开小九,胳膊肘顶了顶董文君,三人各自放开。
他扯扯衣领回道:“正想让小九回家告知你们呢,长辈们合八字算了日子,两个时间合适,一个是在今年十月,一个是在来年五月……”
丁杰略带难为情地道:“我本想、本想在十月办喜事,可小雪家那头不同意,秋收完没喘两口气就要送女儿出门,时间太赶,长辈们商量后订在来年五月,说春播后空闲了,欢欢喜喜办一场。”
郑则听后扬起笑容,心想阿娘和小宝总算能安心了。
他跳下骡车,往丁杰肩膀捶了两拳,高兴笑道:“去酒馆喝两杯吗?”
又看向三个小子,大手一挥,极为好说话:“你们也去。”
孟久的欢呼尚未脱口,丁杰就神色为难地道:“郑老板,我阿娘最近管得严,别说在外头喝酒,除了酒楼吃大锅饭,别处的饭也不能去吃……”
他摸摸脖子,又转头看几个小子,忽然灵光一闪:“要不去我家吧!在家吃,我阿娘不会说什么,怎么样?”
这下轮到郑老板为难。
这小酌一杯、小吃一顿的饭,暂且还真不能贸然去丁杰家吃,至少要先回家和阿娘上报好消息……便道:“我们人不少,咋咋呼呼上门打扰也不好,下次吧,下次提前说好,让婶子也好有个准备。”
说着,转身在水桶里划拉两下,桶里的鱼儿摆尾游动,他提下一桶鱼:“今年的稻花鱼养成了,你拿回家和婶子炖了吃。”
丁杰也爽快,没有推辞便收下了,又说:“你要找金师傅吧,等着,我进去喊他出来!”
从镇上回家,骡车驶到荒地附近,三人远远瞧见新房荷花池前堆满人。
钱货郎好脾气地守在驴车旁。
只看不买的孟辛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车轮嘎吱碾地的动静靠近,他立马扭头去看,待一看清,惊喜地从人群中挣扎出来:“哥,哥!”
“别喊了,快回家!”
孟久没空理他弟,一跳下车就立马跑进去院子大喊:“大娘!大娘!好消息听不听?”
奔进堂屋却见长辈们一脸笑意,气氛欢喜轻松,坐在左侧的婶娘掩嘴笑道:“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小子慢了一步!”
“啥?我不信,怎么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孟久喘着气说。
满满拉着小爹的手,嘿嘿笑,歪歪扭扭走到二叔叔身前一扑,抱住二叔叔的腿仰头傻乐。
孟久抱起满满。
周舟直起身子捶腰,闻言弯起眼睛:“小雪和丁杰的亲事订在来年五月初八,我们刚刚就在说呢!”
郑大娘哈哈大笑:“钱货郎早带话来啦!”
孟久沮丧哀嚎:“怎么又慢一步,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