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武宁愣住了,看着儿子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满满啊,弟弟是说满满啊?”
圆圆眯眼笑,含住一口饭点头。
“想满满啦?”武宁觉得有意思,滚滚不用哄就叽里咕噜地说话,圆圆呢,哄他也不肯说,偶尔想说时,说出口的话又特别好玩,“你想和满满玩啊?”
圆圆不答,只笑眯眯重复道:“弟弟满满~”
对着院坝喊小树时,武宁心想在山脚有邻居真好啊,邻居有个小孩真好啊!和邻居小孩处得来真好啊!
小树带话跑下坡时,武宁看着他轻快的背影,不由又想,有人跑腿竟是这么个感觉,真方便啊,怪不得大人都爱使唤小孩。
周舟很快就来了。
不止他一个来,后背有一个满满,身边有辛哥儿和小树,两只大狗在周围兴奋地蹿来蹿去,不时低头闻嗅。
老屋里的大黄忽然腾地站起,轻巧跑到院中往狗洞一伸脑袋,呜呜低吠。
枯草雪堆中一阵窸窸窣窣,忽然蹿出来一条浑身毛发斑驳的大狗,身姿矫健、速度飞快,小树一个不察,登时吓得闪到一旁:“啊——!”
这一嗓子吓得满满抖了一下,忙扭头去看热闹,“唔。”
三狗对峙,黑豆豌豆垂着尾巴站定不动。花生忽然动了一下,两只大狗迅速往前一步,双方再次凝固静止,试探几次后,兄弟仨终于扑到一起张大嘴巴打滚玩闹。
孟辛推了推小树:“干嘛呀,是花生,你家赛虎呢?”
小树尴尬地挠挠头,明显才回神:“下雪危险,我怕赛虎出去回不来,在家栓起来了……”
“那岂不是会更胆小。”
坡下的动静传到院坝,武宁抱着圆圆站在栅栏前往下看,一眼瞧见几人,心中瞬间升腾起欢喜来:“弟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等半天也没见小树来回话。
周舟是有犹豫,带一个穿得圆滚的胖娃雪天出门,真得思量再三,一来抱得艰难,二来诸事麻烦,孩子饿了困了尿了拉了,不在家,照顾起来不容易。
可宁宁说他快长蘑菇了,显然在家闷得慌,他带两个娃娃来家玩更辛苦。
周舟没想太久,捡了两件小人的衣裳让辛哥儿抱着,他一路背着满满慢慢走,这会儿走到也不算太累,见到宁宁的喊声,他庆幸自己出门了。
滚滚听到小爹喊弟弟,笑嘻嘻扑到周舟跟前,有样学样喊了一句:“弟弟~”
“你可不能喊弟弟,”武宁解开布带将满满抱到儿子跟前,笑道,“呐,这才是弟弟。”
满满才踩地站稳,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又被林家兄弟凑近围观了。
他有点拘谨,呆在原地拍了拍肚子,又回头看小爹。
胖乎乎的小脸上全是不知所措。
武宁哈哈大笑,“郑怀谦,你不认得哥哥们啦?上次还一起吃面呢。”
他将与圆圆的那番对话说给弟弟,周舟听后很惊讶,不由看向三个小人,果真见圆圆一点点凑近满满,开心地耸了一下肩,拍拍掌,又弯腰去牵满满的手。
满满慢吞吞退开一步,似乎还没习惯,小手一扭挣开了,藏在后背不让牵。
滚滚直直贴近人家,笑嘻嘻伸手抱了抱,又很快推开,自己高兴跑到一旁蹦跳大喊:“是弟弟!”
圆圆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喊了声满满,又去拉他的手。
好可爱!
你说这小小的人,短手短脚圆脑袋,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见到这一幕的周舟心都要化了,他将背带叠起拿在手上,搬了小竹椅坐着没打扰。
武婶子端来了肉干小食,几个空碗,再将烧水的茶壶放在灰盆边沿煮着,一边欢喜地招呼大家吃,冬天家中来客的感觉真好啊,人多热闹,也不觉冷了。
孟辛和小树纷纷低头掏口袋,土豆红薯花生胖年糕,在椅面团成一堆,小树甚至反客为主:“英红伯娘你想吃什么?烤红薯喜欢吗,烤土豆喜欢吗,我给你烤!”
“哎呦那敢情好,烤点年糕吧,咱们蘸辣酱吃。”
武宁给弟弟倒了一碗热饮,“走上来很冷吧!山脚似乎更冷一点,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碗壁泛着暖意,周舟握在手中转着圈暖了一会儿,这才发现碗中米白色的汤汁中浮有小米粒,不禁扬眉道:“甜酒呀?”
“对啊,山脚这头不习惯泡茶喝,甜酒倒是很乐意喝,冬天来一碗别提多美了。”
“自家酿的吗?”
“我哪儿会?曹酒头家买的,你快尝尝,醉不了人。”
武宁说罢自己端碗喝了一口,舒爽叹气,滚滚见状,忙扒着他的手去看小碗,碗里的液体没了,只余粒粒米,滚滚一下就没了兴趣。
周舟笑了笑,也喝起来,口感清甜微酸,两口下肚立马感觉有一股火气往上冲,脸热了。
“真好喝,等我回家也去买点。”
说着话呢,身边传来咿呀声,周舟回身看,三个小人没坐上竹床,只趴在床面玩七巧板。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小孩想法相似,拿到扁扁的小木块,第一反应是一个叠一个垒起来,可惜太薄,叠不住。
周舟教他们用木块平铺拼图案,三个娃儿看完后,滚滚和满满依旧我行我素地叠高高,只有圆圆拿着小木块没动作,弟弟们来抢,他就紧紧握着,不给。
许久后他才开始动,竟是学着平铺拼图,口中念着方才听到的话:“拼起来~”
虽然只是边缘贴边缘,木块挨木块放在一起,可依旧让周舟惊讶。
“圆圆好聪明呀,宁宁,也给他俩买七巧板玩吧,平良镇应当有卖,我觉圆圆能玩明白。”
“上次在茶室吃完面我俩就商量了,”武宁摘掉滚滚的帽子帮着挠了挠头,等他舒服了才重新戴好,继续道,“林淼说这一趟去永安镇会买,等他回来,两人就有得玩了。”
说到此处,两人默契望向门口。
汉子们外出十来天了,此时该返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