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想看笑话的某些市级高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的冷汗,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太绝了!
楚风云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把倒计时的炸弹,死死塞进了所有主官的怀里。
坐在第二排的郑建设,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
他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所有说辞。
什么“破坏大局”、“饿死建筑工人”。
在这张血淋淋的崩盘倒计时图表前,瞬间变成了极其可笑的废纸。
在这个模型面前。
谁还敢站出来替原本的基建大盘说半个字?
谁替旧盘子说话,谁就是要把全省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风云收回教鞭。
将《政府工作报告》正本缓缓合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
离开麦克风。
挺直脊背,对着台下的一千多名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历史把我们推到了悬崖边。”
楚风云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退一步,万劫不复。”
“进一步,刮骨疗毒。”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岭江的未来怎么选。”
“拜托诸位了!”
秒针走过五格。
全场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但这静默中,却蓄满了足以引爆整座会场的恐怖能量。
突然。
坐在主席台右侧的纪委书记王立峰,猛地站起身。
他高举双手,重重地拍了下去!
“啪!啪!啪!”
紧接着。
最前排的省委书记赵天明,也站起了身。
满脸动容,用力鼓掌。
“哗——!”
一秒钟内。
全场一千两百名代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在意什么官场座次的矜持。
没有人在乎带头的是谁。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共鸣。
如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震得大会堂巨大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摇晃。
足足持续了六十秒。
整整一分钟的狂热掌声!
这是岭江省历届人代会上,极其罕见的震撼一幕。
“由于报告内容重大。”
执行主席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现在休会二十分钟。”
“稍后各代表团返回驻地,进行分组审议!”
后台贵宾休息室。
赵天明端着黑色保温杯,快步走到楚风云身边。
他眼底满是赞赏。
“风云同志啊。”
赵天明拍了拍楚风云的肩膀。
“你今天这步险棋,走得那是气吞万里如虎啊。”
楚风云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其恰当。
“赵书记,没有省委和您的定海神针。”
楚风云声音沉稳。
“我这点底层数据,根本不敢往台面的大屏上放。”
自己出了绝世风头,必须要顺水推舟,把最大的政治背书归功于一把手。
绝不吃独食。
赵天明听得极其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分组审议,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不要掉以轻心。”
另一边。
会场男洗手间。
郑建设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
反手“咔哒”一声锁死。
林国强紧跟其后,脸色灰败如土。
“老郑,全完了。”
林国强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那张债务模型图一出来,底下的县委书记脸全绿了。”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咱们准备好的那些反驳话术,还怎么用?”
郑建设一把夺过林国强手里的打火机。
点燃香烟。
狠狠吸了一大口。
青灰色的烟雾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弥漫。
“不能用了。”
郑建设眼神阴狠到了极点。
“他这是用数学题,彻底堵死了我们的定性辩论!”
这便是最残酷的谋略制衡。
不要跟对手扯皮该不该做。
直接用权威数据证明:不做,大家一起死。
“立刻通知古林市的李建。”
郑建设咬牙切齿地下达止损指令。
“让他们下午在分组审议上,全部闭嘴!”
林国强愣了一下。
“那王大山派来的那三个假代表呢?不让他们煽动了?”
“煽个屁!”
郑建设把半截香烟狠狠砸在小便池里。
“这个时候谁敢在会场上跟楚风云唱反调。”
“就会被那帮狂热的基层代表用唾沫星子淹死!”
“先蛰伏。”
“避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