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省委的明文批准,你们无权踏进这间办公室!”
他在做最后的政治恐吓。
一室主任双手自然下垂。
不接话。
不反驳。
不讲理。
面对负隅顽抗的嫌疑人,最高级的谈话技巧就是绝对的静默。
你的任何反驳,都会成为对方借题发挥的抓手。
王大山见对方不为所动,情绪彻底失控。
“这是政治迫害!”
他指着一室主任的鼻子,声嘶力竭。
“你们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我倒要看看,郑副省长马上打来的电话,你们谁敢接!”
“你们兜得住吗!”
这句狂悖之语,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执法记录仪的高敏度麦克风里。
字字句句,全都成了定死的铁证。
一室主任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嘲弄。
他缓缓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抽出一份盖着两枚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啪。”
文件被重重拍在王大山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看清楚了。”
主任指尖点在文件正中央。
《立案审查调查决定书》。
右下角,是省纪委书记王立峰那力透纸背的亲笔签名。
“王大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主任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一字一顿。
直接抛出致命法理。
“涉嫌利用公款,违规签订《安保防范综合服务专项协议》。”
“长期豢养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
“现决定对你,实施留置审查!”
这几句话,犹如一记闷棍。
狠狠砸在王大山的后脑勺上。
安保协议。
这四个字一出来,王大山就知道全完了。
这是他自以为做得最天衣无缝的洗钱暗账,竟然已经被对方直接拿到了手。
王大山死死盯着决定书上那枚刺眼的红章。
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真皮座椅里。
下巴剧烈地颤抖着,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
一左一右,极其利落地反扭住他的胳膊。
将其硬生生地从座椅上架了起来。
没有手铐。
但这种左右夹击的架离方式,在体制内代表着最彻底的政治毁灭。
王大山被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那些被控制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机关干部们。
眼睁睁看着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一把手,被灰头土脸地押进电梯。
十分钟后。
古林市公安局大楼。
三楼的大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市局领导班子成员和各部门中层干部。
足足五十多人,全被缴了配枪和通讯工具,集中端坐在这里。
门被推开。
李刚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
这是楚风云定下的调子。
雷霆破局后,必须立刻转入冷处理,绝不给基层制造大规模恐慌的借口。
李刚双手撑在发言台上,目光如刮骨钢刀般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
“古林市全域的治安指挥权,由省厅直接接管。”
“我代表省厅党组,只宣布一条纪律。”
台下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十多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位活阎王。
“所有人,原地待命,维持机关正常运转。”
“等候组织谈话。”
李刚眼神陡然转冷。
“谁敢擅自离岗。”
“或者向外围传递半个字的内部消息。”
台下鸦雀无声。
没人敢大声喘气。
李刚直起身子,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掏出那部加密通讯终端。
接通。
“省长,猎鹰行动全线收网。”
李刚语速极快地做着战果复盘汇报。
“目标王大山,已被纪委专案组顺利带走。”
“市委大楼与机要处已全线封控。”
“外围三十五名涉黑打手,在检查站被全数截获。”
李刚停顿了一下。
“徐建业厅长已经控住了所有的暗账硬盘,正在现场克隆。”
“古林市面一切正常,未发生任何群体性事件。”
省府大院外。
黑色的红旗轿车正在夜幕中平稳行驶。
楚风云坐在后座,静静地听完汇报。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知道了。”
楚风云只回了这三个字。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路灯的流光,在楚风云冷硬的脸庞上交替闪过。
突然,被他捏在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华都。
楚风云眼眸微眯。
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喂。”
“楚省长,这一手釜底抽薪,真是气吞山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