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墙头草走了,剩下的就都是他能信任的心腹。
别管这些人是因为利益、因为道德,还是因为与老六的仇恨,站到他这一边的,在对付老六这件事上,这些人都是能信得过的。
太子也褪去了往日的仁德和从容,眼神冷得像冰刀,里面闪烁的是从未见过的阴狠。
“各位愿意留下,本宫感激不尽。”
“岳父,我们本是一体,休戚与共。”
“师傅,你我师徒亦是扯不开的联系。”
“你昔日受我举荐入朝为官,被划为太子一党,哪怕是离开,也没有人信你。”
“你当初为我冲锋陷阵,将老六得罪得死死的,若老六登基,你全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太子站到人群中央,环顾四周,看着围在殿内的一众心腹文臣、东宫属官、近身幕僚。
“父皇今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等老六携战胜之威归来,便是储君易主之时。”
“你们觉得,我太子之位被废后,老六会不会放我一马?”
众人沉默不语。
一位老臣眼角含泪,颤声道:“殿下,陛下如今尚在,六皇子应当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太子冷哼一声,“现在确实如此,可等陛下驾崩之后呢?老六登基,再也没有了掣肘,一封旨意,本宫全家就要人头落地!”
“父皇能容我废居闲散,六弟不能。他是铁血性子,眼里容不得半点隐患。我在东宫数十年,朝中半数文臣出于我门下,天下民政大半系于我身,我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更不要说我身居嫡长,我不死,他始终无法名正言顺,我不死,他心难安啊。”
众人都沉默了,自古以来,皇位之争便极为残酷,从来没有体面的退场,更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
“诸位与我走得这么近,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诸位,若是老六登基,等待我们的便是抄家、流放!”
太子越说越激动,眼眶微红,“你们愿意引颈受戮吗?”
“不愿意!”
“殿下,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只要殿下你一声令下,哪怕是太极宫,我也敢带兵杀过去!”
潘无双的话大逆不道,但众人却没有一人对此发表异议,反而纷纷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早已无路可退。
想要活着,唯有死中求活,放手一搏,搏出那一线生机。
“诸位都是饱读诗书之辈,想必应该也知道扶苏之死。”
不等众人回答,黄贤就继续说道。
“当年始皇帝死后,胡亥在李斯和赵高的帮助下篡位,下矫诏赐死了扶苏。”
“扶苏当年为什么会失败?”
“在我看来,原因便是因为扶苏距离秦始皇太远了。”
“若是当初扶苏就在秦始皇身侧,哪怕赵高和李斯能耐滔天,也不可能得逞。”
“扶苏随时可以扶棺继位,迅速得到朝中大臣和军功贵族的认可。”
“老六马上也要南下赶往战场,而陛下的身体几乎已经要走到了极限,所以他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将我废除,推老六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