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回宗,定然要与族长分说,让邵族进一步与长明天池绑定。”
邵观肃眸光闪烁,暗暗打定主意:“唯有在道子飞举筑基境前表明態度,才算烧冷灶。”
姜异並不清楚旁人所想,他让封元召来其余真传,实为另有所图。
“袁兄,你对上符离子有几成把握能胜”
步入主殿的袁逍面露讶色,眉头微微蹙起,隨后舒展开:“四六之间。符离子號“多宝真人”,身家豪富,保不齐有真宝在手,真箇斗法,我不敢言必胜。”
封元与顾长岭相视一眼,也从袁逍话中揣摩出道子意图。
“四六之间。”
姜异沉吟不决,又看向坎峰的曲柳儿:“曲师姐可有把握,从许菀手上取一枚符詔”
曲柳)儿扬起尖俏下巴:“当是不难。多亏道子援手,让我能够支取宙光,参悟道法。
太符宗的许菀修【玄无】,號“邀月仙子”,我早就想领教其高招。”
姜异缓缓点头,又道:“我宗是东道主,六枚符詔只取其三,恐怕不够。
依我之想,不妨下一场让曲师姐钦点许菀,无论胜或不胜,都只余下袁真传与符离子。
如果两场皆贏,我宗等於大获全胜,太符宗便算鎩羽而归。”
可下【聚窟洲】的六枚符詔,还要分出其一留给宗字头治下的法脉,当作机缘与彩头也就是说,姜异此番安排一旦功成,將导致太符宗只能拿到一枚符詔。
袁逍忖度良久,半响后道:“不妨一试。”
姜异点了点头,【金德】修士也算半个剑疯子,斗法上面从未怕过谁。
他交待道:“袁真传若与符离子相斗,只能求快,速战速决。”
袁逍笑道:“我与道子所见略同。”
鐺鐺鐺!
又是三声金钟鸣响,一道水光飞架长天,曲柳儿莲步轻移,身姿婀娜,掠入【想蕴天】中。
这般仙姿佚貌,看得底下眾人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坎峰曲柳儿,请太符宗许道友赐教。”
曲柳儿轻声细语,遍传巨岛,让太符宗诸位真传俱是变色。
符离子嘆息道:“怕什么来什么,那位姜道子胃口忒大,竟想一气吃掉四枚符詔。”
许菀敛衽一礼:“符师兄,小妹去了。”
符离子无可奈何,頷首道:“许师妹千万要小心,坎峰洞天的纯元存静真君,乃是摘了道果的拔尖存在。
曲柳儿拜入她的门下,【水德】功行想必深湛,你若不敌,大可退下。”
许菀身化烟霞,縹緲之间,就已落在中天,占定方位。
“曲道友请了。”
姜异发现先天宗几位在场真传都打起精神,拭目以待。
心下暗道:“果然,女子打架最是惹人注目,更有看头。”
旋即,他轻笑道:“诸位还请入座,殿中没甚么好招待,唯千艷万红”一壶,还望莫要嫌弃。”
顾长岭与封元一看便是苦修性子,不好享受。
但袁逍却不然,曾放言自己好美酒仙酿,好夜梦神女,好斗法斗阵,好炼法练功,好长生修道。
自命为“五好真人”。
听闻有酒可饮,袁逍大笑道:“道子美意,我却之不恭了。”
这千艷万红,非是凡酒,有著独到之处。
此酒出在放春山遣香洞,取十二朵不同仙葩结成的灵果酿就。
传言饮上一杯,便陷虚幻之境,可见燕瘦环肥的鶯鶯燕燕,或与之欢好,纵享极乐;
或缠绵悱侧,刻骨铭心;或万恨千愁,感受悲欢。
这等酒液还有个名目,叫做“红尘酿”。
意为一杯入喉,便如在十丈红尘里滚过一遭,滋味无穷。
顾长岭笑道:“我伤重未愈,不能饮酒,让给袁师弟了。”
封元也道:“才与余长青鏖战一场,法力尚未恢復,无缘一饮,只能看著袁师弟享用了。”
袁逍坐在席间,指著顾长岭与封元道:“两位师兄哪里像甚么【魔道】中人,方正古板,篤学不倦,仿佛上古道真,无趣,无趣啊!”
隨后接过贺守正取来的那壶红尘酿,恣意笑道:“多谢道子赐酒!我袁某所求之道,乃真性二字!
斩绝强敌,饮酣畅之酒,与神女共度春宵,方才不负修行之苦。”
说罢,袁逍仰头一饮,清亮酒水化为一线,顺流入喉。
筑基真人早就脱去凡胎,寻常口腹之慾压根满足不了。
唯有天地生成的诸般之气,才能“解馋”。
只见袁逍饮下千艷万红,顿时眼神恍惚,如坠梦境。
周遭景象尽数退去,他仿佛置身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自幼与青梅相伴,身旁有纤细柔弱的美人,也有丰腴端庄的佳偶。
红袖添香,琴瑟和鸣,齐人之福,诸般乐事纷呈而至。
时而他是考取功名,高中状元的读书郎,时而又是杀敌陷阵,驍勇善战的大將军。
红尘之气丝丝缕缕,仿佛愁肠百结,滚落在道基上,宛若晨间露珠悄然渗进心头。
等到袁逍再睁眼,已是歷经三生三世。
在那梦中有女子对他痴心不改,终始不渝;
也有女子由爱生恨,如同冤家;
更甚至为名为利为权位,亲手弒去心爱之人。
种种滋味交织縈怀,让袁逍隱隱有几分醺醺然。
半响后,他长呼一口气,眼神清明坚凝如铁:“好酒!”
姜异坐在上首,只手撑著半边脸颊,眼中浮现讚许之色。
这位震峰真传果然非凡,一壶红尘酿悉数饮尽,都不能使其心醉魂迷。
“既得道子一壶美酒,便当为道子再夺一枚符詔。”
见曲柳儿已回到大巍宝闕,掌中握著一枚金灿灿的符詔,袁逍心知此战功成,该轮到自己了。
旋即,纵身飞出,遁入真君开闢的小界:“震峰袁逍,修有一剑,还请符离子道友一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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