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坐在榻边,伸出微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唐三苍白汗湿的脸颊,眼中泪水终於无声滑落,滴落在锦被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跡。
她声音带著泣音,却努力维持著平稳:“我知道————姑姑都知道————”
智脑斗罗於诺丁城强势击杀昊天斗罗唐昊,几乎是踩著昊天威名登临大陆视野之巔,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作为天斗帝国消息最为灵通之地月轩的主人,她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那些详细的情报,早已摆在了她的案头,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针,扎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唐三猛地抓住唐月华的手,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不解,还有深深的怨恨:“为什么宗门不为爸爸討回公道爸爸是宗门的弟子啊!”
唐月华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无奈:“小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到太多多年前的往事恩怨,宗门————也有宗门的难处。”
她睁开眼,看著侄子那执拗而痛苦的眼神,柔声道,“你先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姑姑已经传讯给你大伯,他很快就会赶来天斗城。”
“一切————等你大伯到了再说,好吗”
听到“大伯”二字,唐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那是昊天宗现任宗主,父亲的大哥。
他死死咬住下唇,將满心的不甘与愤懣强行压下,点了点头。看著唐月华为自己掖好被角,转身离去的身影,他眼中被压抑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
小舞被擒时绝望的眼神,父亲倒下时那空洞的瞳孔,还有那个叫陈屹的少年,那张淡漠的、仿佛视眾生如螻蚁的脸————一切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交织沸腾。
“陈屹!本体宗!抓走小舞,害死我爸爸————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唐月华刚走出房门,来到外间厅堂,早已等候在此的玉小刚立刻急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直接伸出手,就想去抓唐月华的手腕,口中急急问道:“月夫人!小三他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
唐月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脚下步伐不著痕跡地向侧后方轻移半步,流畅自然的转身避让,恰好让玉小刚的手落了个空。
她抬起眼帘,自光清冷地扫过玉小刚,语气疏离而客套:“有劳大师掛心,小三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即可。”
对於玉小刚此人,唐月华心底是半点好感也欠奉,若非他是带著重伤的唐三前来投奔,她连正眼都不会给这个所谓的“大师”。
天知道,当她最初从唐三口中得知他竟是万中无一的双生武魂时,內心是何等的激动与欣喜,仿佛看到了昊天宗未来的又一擎天巨柱。
然而,这份喜悦在她得知唐三的第一武魂蓝银草,其魂环竟源自一条曼陀罗蛇时,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她是见过阿银的,甚至与那位温柔善良的十万年魂兽化形之人有过不少接触,对於蓝银皇这种武魂的修炼方向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绝非一无所知。
玉小刚让唐三吸收动物魂环,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对这得天独厚天赋的一种褻瀆和巨大浪费。
若非顾及他是唐三的老师,以唐月华的性子和她背后所能动用的力量,早让这个误人子弟的“理论大师”吃尽苦头了。
玉小刚看著唐月华那明显带著疏远与抗拒的姿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尷尬,只得强笑著收回手,訕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月华却是连敷衍的心思都懒得多给,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我还有些俗务需处理,先行告辞了。
说罢,不再多看这个上三宗的驰名小丑一眼,转身便向著月轩深处走去。
玉小刚愣愣地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脑中冒出一个荒谬又带著些许不甘的念头:“难不成————是我的魅力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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