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抱拳一礼,转身挥旗怒吼:
“全军突击!为大秦正统而战——诛野种,清奸佞,杀——!”
“杀——!!!”
五万叛军如决堤浊浪,奔涌而出!
箭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钉入蒙家军盾阵,惨嚎声此起彼伏。
嫪毐再挥手,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掩日!黑白玄翦!带罗网顶尖好手,给我撕开防线——嬴政,今日必死!”
“得令!”
两道黑影应声暴起,如鹰隼扑食,直扑祭坛;身后数十名罗网杀手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刃泛幽光。
“嬴政,你死定了!”
“吕不韦?那老匹夫,也别想活过今日!”
嫪毐仰头大笑,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癫狂——雍城内,他掌五万铁甲;城外三十里,二十万精锐正星夜兼程,半个时辰必至!
嬴政插翅难飞。
而吕不韦……那个曾当面讥他“竖子不足与谋”的老东西,今日,他要亲手剜其心肝,祭这新朝第一血!
“杀——侯爷有令,斩嬴政者,封关内侯,赏黄金万镒!”
“冲啊!对面不过万人,破阵者,重赏千金!”
“射!弓手齐射,不留活口!”
“弩车推前——凿穿盾阵,给我碾碎他们!”
广场之上,杀声沸沸盈天。
五万叛军如黑潮拍岸,蒙家军顷刻间倒下上千人,箭矢与巨弩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所有鼓乐钟磬。
祭坛之上,嬴政静坐不动,面容冷峻如青铜铸就,眸底无波,却似有烈火在冰层下奔涌。
这些都是大秦铁骑,可这支横扫六合的雄师,竟调转矛头直指自己的君王。
他这“秦王”当得,未免太寒心、太窝囊。
嬴政脑中蓦然闪过苏子安的身影——一个无冕之王,却比万乘之尊更令天下屏息。
传闻苏子安在北凉遭暗算,武功尽废、踪迹成谜;可大隋呢?大唐呢?
两朝倾国之力,聚兵逾二百万,挥师北上,只为替他雪恨、亡国、屠城——整座北凉,几乎被血火焚尽。
嬴政心头一沉,不是惧,是涩。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王,一个是连王号都未曾加身的布衣;可论分量、论威势、论人心所向,他与苏子安之间,隔着一道深不可逾的天堑。
芈华与离秋紧贴嬴政身后而立,指尖发冷,呼吸微滞。
广场上已是修罗场:刀光撕裂空气,箭雨遮蔽日光,她们面色惨白如纸,眼睁睁看着——只一瞬,上千甲士倒地毙命;蒙家军顷刻折损近两成,若再僵持片刻,万余精锐恐将尽数埋骨此地。
“护驾!影密卫死战不退!”
章邯厉喝出声,长剑横于胸前,挡在嬴政身前。
砰!
黑白玄翦一剑劈来,剑气如墨龙翻涌,震得章邯踉跄倒退十余步,虎口崩裂,血珠迸溅。
“章邯,你拦不住我——让开,留你全尸。”
章邯咬牙挺直脊背,声音沙哑却如铁:“休想!”
“那就送你上路。”
玄翦剑锋一旋,人已如鬼魅欺近,剑尖直取咽喉。
区区宗师,也敢螳臂当车?盖聂尚且败在他手下,十招之内,章邯必亡。
“杀——!”
六剑奴齐动,寒芒如电,直扑嬴政面门。
此刻嬴政周遭高手尽殁,正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
砰!
“找死!”
一声尖利断喝炸响,赵高身影倏然横移,双掌翻飞,硬生生将六剑奴的刺杀震偏三寸!
赵高本不愿出手。
可若嬴政今日倒下,嫪毐登台,第一个要剐的,就是他这个贴身内侍。
而若嬴政熬过此劫……
那他赵高,便不再是咸阳宫里一个无人问津的阉宦,而是真正能执掌诏狱、翻云覆雨的权阉。
嗖——!
一道幽蓝剑气破空袭来,快如毒蛇噬喉!
千钧一发之际,月神足尖轻点,瞬移至嬴政身侧,素手一扬,紫气浩荡奔涌,轰然撞碎剑气,余波激得青砖寸寸龟裂。
掩日踏风而至,冷目紧盯月神:“阴阳家?你们竟敢插手大秦内务,保这个将死之人?”
月神垂眸敛袖,气质清绝如霜,声线淡漠:“正是。”
“你是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不错。”
“你们护嬴政,是想逼长信侯剿灭阴阳家不成?”
月神唇角微扬,笑意冰凉:“剿阴阳家?嫪毐敢吗?掩日,你可还记得——阴阳家星君是谁?东君焱妃,又是谁的结发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