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美云影业三条线並进。

王日详在筹划《英雄很色》。

可他越写越苦恼。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剧本，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头髮抓得像鸡窝。

“老板，”

他推开方美玲的办公室门，垮著脸，

“我拍不来。”

方美玲抬起头：

“拍不来什么”

“这个。”

王日详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指节敲了敲封面，

“男人悲情加暴力美学……我真的很无感。”

他搓了搓脸，语气里带著难得的丧气：

“我这个人，骨子里就喜欢市井。茶餐厅、小人物、家长里短、嬉笑怒骂……那些东西我能拍出一百种味道。可这个……发哥叼火柴、风衣飘飘、双枪扫射……我拍出来，八成会变成江湖戏。”

方美玲沉默了两秒。

意识空间里，徐云舟笑了一声：

“问题很简单。”

方美玲在心里问：

“怎么解决”

徐云舟说：

“让他去嘉禾找一个人，一个现在正坐冷板凳的新人导演，叫吴宇林。”

“他现在在嘉禾根本不被重视，邹文怀主推的是房事龙和许观文。但这个人骨子里流的就是暴力美学的血，让王日详拉他进来。一个懂市井，一个懂暴力，合在一起正好。”

方美玲抬起头，看著王日详，语气篤定：

“那你去找个人。”

“谁”

“嘉禾的吴宇林。”

王日详一愣：

“吴宇林那个拍《钱作怪》的他不是才拍了一部戏就被冷藏了吗”

方美玲笑了笑：

“所以你现在去借他，邹生不会拦你。”

王日详將信將疑地去了嘉禾。

邹文怀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来意问：

“是她让你来借吴宇林”

王日详点头。

邹文怀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觉得他很有潜力”

这句话问的是方美玲，王日详只是传话人。

王日详老实交代：

“老板说，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邹生，等著看奇蹟吧。”

邹文怀怔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內线：

“让吴宇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叫来，站在办公桌前有些手足无措：

“邹……邹生，您找我”

邹文怀指了指旁边的王日详：

“这位是美云影业的王日详导演。他那边有个项目，想请你过去帮忙。”

吴宇林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王日详，又转回来看看邹文怀，像没听懂：

“我”

邹文怀点了点头：

“去试试。拍好了，嘉禾这边不拦你。”

吴宇林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邹生。”

王日详带著吴宇林走出嘉禾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

两人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好一阵。

王日详先开了口：

“你以前拍过什么”

吴宇林老实回答：

“《钱作怪》……一部喜剧。扑了。”

王日详点了点头：

“你不適合喜剧，你看看这个。”

吴宇林低头翻开第一页。

五分钟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跟我心里想的那种东西好像。”

王日详一拍他肩膀：

“那就对了。你负责拍那些飞车、慢镜、双枪扫射、风衣翻飞。我负责拍他们为什么走到那一步。市井归我，暴力归你。”

吴宇林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点头：

“好。”

两人站在嘉禾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