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緲而高绝,隱在天地之间不见终点,这一刻,白衣女子心头的预感炙热到了极巔。
她没见过这等阵势,但她也听过许多传言,天眷是难以言说的,一处与一处不同,什么样的都有。
她作为一个连娘亲血肉都吃过的人,再荒唐的事在她跟前也很难荒唐起来。
她抬脚,登天梯。
这天梯属实怪异,攀登时周遭全变,故而烈日当空,忽而风雪飞舞,忽而春风柔柔,忽而秋雨绵绵,再后来斗转星移,山河交换沧海桑田,白衣女子走著走著看尽一切异象,竟似乎有种时代浮沉之感。
更可怕的是她渐渐地连自己也感知不到了,她似乎没了,像是在轮迴中慢渡,又如同在虚无里蹉跎,再后来周遭一片漆黑,完全死寂。
说真的,她竟生出了些许恐惧来。
这个连生死都不惧的女子,第一次竟然感到害怕。
咚!!!
正在此时天光乍起举目辉煌,死寂猛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绚烂。
白衣女子猛然一惊,定目看去更是一颤。
一团难以名状的诡异烟华,繚绕在天梯更高处,或许已经在天梯之巔,但她不敢肯定,因为那里距离她实在是太远太远。
她抬起的脚僵在那里,竟不敢再落下。
因为在她看到那东西的时候,那东西也感知到了她。
一双眼睛,自那团烟华里亮起,居高临下逐渐清晰。
七彩,冰冷。
她忽而感到窒息,甚至绝望,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感觉很荒唐但很真实,自打被注视的一瞬她就已经肯定。
“虔诚而来覲见本天,螻蚁,你有何求”
“我……”
她听到了它的言语,但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那股绝望挥之不去,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不答天问,已是无救。”
她看到那七彩眸子微微垂了垂,也听到那东西的声音越发死寂,
“化种铺道,可解你罪。”
她看到有七彩之光漫天而下,她整个人都被淹没,无心思反抗,也没力气反抗。
“如烟仙子,还不醒来”
被淹没时,她又听到另一种声音,不知从何处来,很轻浮,而且属於男人。
“行,正好我也困了,我们一起睡罢。”
什么啊
她搞不懂,这哪来的登徒子胡言乱语呢有种出来试试呢
“嗯”
那七彩眸子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眯了眯。
“怪不得能寻到此处,原来是沾了本天男人之福,有点意思。”
咚!!!
瞬间一切散尽漫天皆无,白衣女子站在山巔,双眸紧闭。
许久后她睁眼,那眼睛更亮了,不止更亮,甚至变了模样。
瞳孔成了天剑之形,浮浮沉沉,刺人心魄。
她环顾四周,以剑目观之,终於发现了不同,一柄剑状石胚繚绕天光,就悬在山巔处,观其姿態,似乎还未长成。
“我的天眷,是剑么……”
她呢喃著走向那把剑,神情平静毫无波澜,竟似乎完全忘了方才天梯之景。
她抓起石胚不停打量,越看越满意,这东西虽然丑陋,但完全超出她之预料与认知,那根本不是属於凡尘的风景。
“终是不负族之期望。”
她轻抚著石胚,言语都变得朦朧,
“我有预感,你我將扶摇而起,直上九天。”
“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她手中之剑突然变了,它说话了,而且它变成了一位墨衣女子。
那墨衣女子很温柔,贴上了她,那气息吐在她的耳畔,酥酥麻麻让人心颤。
“好妹妹,你终於来了,姐姐等你等的好苦啊。”
“来罢好妹妹。”
墨衣女子拉起白衣女子的手,按在了自己脖颈上。
“使点劲儿,拿著姐姐,去天下无敌罢。”
“啊!!!”
正在熟睡的独孤如烟猛然尖叫著醒了过来,整个人都已被冷汗浸透。
她左右一看,便看到了正在脱裤子的白煌。
她一愣,猛然就哭了。
“夫君……”
她扑了过来,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了白煌身上,死死不放开。
“狗日的夫君,我好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