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冲啊!!!”
骷髏们像脱韁的野狗一样,嗷嗷叫著冲向白子。
“让开让开,让我先来,我要试试换了新皮肤的我有多强!”
“你特么別挤我!”
“都闪开,老子要开大了!”
骷髏们一窝蜂地衝出了日光阵。
日光阵的边缘,金色的光壁微微闪烁,骷髏们衝出去的瞬间,棋盘上的压制力立刻涌了上来。
但神术级的操控倀鬼,岂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骷髏们身上的黑色光芒猛地一盛,將压制震散。
“哈哈哈哈哈!就这”
“道爷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
“来来来,小白脸们,怕了吧。”
骷髏们衝到白子面前,二话不说,抡起背后的黑棺就往白子身上砸。
黑棺沉重无比,裹挟著浓郁的阴煞之气,一砸下去,白子的身体立刻裂开,白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但也有几个骷髏被白子缠住了。
白子们炸开身体,涌出无数白色丝线,將骷髏缠住,丝线勒进骨头里,试图抽取他们体內的死气。
“哎哎哎,別动手动脚的!”
被缠住的骷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乾脆不挣了,转头对旁边的师兄弟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帮忙啊!”
“来了来了!”
几个骷髏衝过来,抡起黑棺,连白子带骷髏一起砸。
白子碎了,骷髏也被砸散了架。
骨碴撒了一地,然后又慢悠悠地凝聚在一起,重新组成骷髏。
骷髏摸著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懵逼:“你们能不能轻点砸得我脑壳疼。”
“少废话,起来继续打!”
“哦。”
骷髏们嘻嘻哈哈,完全不像在拼命,倒像是在玩一场刺激的游戏。
但白子们也没那么好对付。
越来越多的白子炸开,涌出大量的白色丝线,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將几十个骷髏罩在里面。
网收紧,骷髏们被勒得咔咔作响。
“这玩意有点东西!”
“別慌別慌,开棺!”
被困住的骷髏们齐刷刷地打开背后的黑棺。
棺材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一只只青面獠牙的煞鬼从棺材里爬出来,浑身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朝白子们扑去。
白子的丝线被煞鬼撕碎,白子的身体被煞鬼撕裂,一块一块地脱落。
但白子脱落的碎片里,露出了一团东西。
扭曲的,蠕动的,像是一团被压缩的梦境,又像是一团被凝固的恐惧。
那东西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粘液,溅在煞鬼身上。
粘液一沾上煞鬼的身体,立刻开始侵蚀。
煞鬼的幽绿色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开始变白,从爪子到手臂,从手臂到躯干,一寸一寸地被染成白色。
“师兄救命啊,我的鬼要变白啦!”
一个骷髏大叫,他的本命煞鬼正在被侵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被什么东西污染。
但他的叫声刚落下,旁边的师兄弟已经抡起黑棺,一棺材砸在了那只被感染的煞鬼身上。
砰——!
煞鬼被砸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飘散在空中。
“你干嘛!”骷髏急了。
“醒醒!”砸棺材的骷髏骂了一句,“看看你自己!”
骷髏低头一看,自己微微有些发黄的骨架也在变白,从脚底开始,苍白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
“我操!”
他一哆嗦,赶紧调动体內的死气,拼命抵抗。
但白色的侵蚀太快了,眨眼间就蔓延到了腰部。
骷髏咬咬牙,一把抓住自己的腿骨,用力一扯。
咔嚓——!
腿骨被扯断,白色的部分被他扔了出去。
断口处,死气涌出,重新凝聚成新的腿骨。
“呼……还好还好,差点就凉了。”
旁边几个被感染的骷髏也学著他的样子,把自己被染白的部分拆下来,然后重新凝聚。
但也有的骷髏来不及了。
白色蔓延到头颅,整个骨架变成了白色,眼睛里的幽绿色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白色。
它转过身,朝身边的师兄弟扑去。
“师兄!”
一个骷髏大叫,但被感染的骷髏已经不认识他了,骨爪抓向他的面门。
骷髏犹豫了一瞬,然后被旁边的师姐一把推开。
推他的那个师姐面无表情,抡起黑棺,砸在被感染的骷髏身上。
砰——!
白骨碎裂,白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师兄……呜呜呜,你安息吧,那么剩下的敌人,就交给师弟我吧,啊哈!”
那个骷髏呆呆地看著那些粉末,装模作样地哽咽了一下,然后又兴奋怪叫著,继续冲向棋盘里茫茫多的白子。
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混乱。
白子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粘液从里面涌出来,污染了一个又一个骷髏。
但骷髏们也在不断反击,他们拆掉自己被污染的部分,砸碎被完全污染的师兄弟,然后重新凝聚,继续战斗。
他们不怕疼,不怕死,死了还能復活。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陈舟站在日光阵里,看著战场上的局势,眉头微微皱起。
白子里的那些粘液,污染性太强了。
那东西,是什么
他放出感知,试图探查粘液的本质。
感知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来。
恐惧,绝望,怨恨,愤怒……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陈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扭曲的,疯狂的东西,他之前才见过。
界域夹层里的亡魂,也是这样。
那些被困在黑暗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亡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怨恨的本能。
而那些亡魂的位置,连起来看,构成了某种阵法的轮廓。
隱藏起来的万鬼阵,连接著青州的地脉,连接著昴日鸡等星宿未知的本体。
现在,这盘棋又出现了。
棋盘的规则,和那阵法何其相似。
都是困住什么东西,然后慢慢吸收它们的力量,转化成另一种东西。
陈舟把这些事连起来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青州,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也许本意並非是针对他,他只是恰好在这个节点闯了进来。
在玄裁所说的,青州不日即將沦为是非之地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