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毁灭力,已经超出圣心诀所能承受的极限。
圣心诀长於护体续命、阴寒自保。
可面对这种碎山裂岳的正面攻伐,就算催动到十成,他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惊意之外,一丝贪念也隨之生出。
若能夺来此子的拳法,圣心诀才算真正圆满。
徐福垂下目光,压住心底翻涌的慾念。
他很清楚,这少年绝非寻常人物。
夺经之事,急不得。
这点贪念,最终化作更深的杀机,沉入心底。
断神一行船队的后方海域,蓝月宗巨舰正碾著碎冰艰难前行。
忽然,前方天际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即便隔著重重迷雾,那股震颤仍顺著海面一路压来,震得整艘巨舰都在嗡鸣。
蓝月圣主面色微变,碧蓝双眸死死盯住声响传来的方向。
“心男,听见没有”
“前面出事了。”
雪心男眯起双眼,听了片刻,沉声道:
“这般动静,怕是动用了大量炸药。”
蓝月圣主冷笑一声。
“大量炸药”
“或许是吧。”
他盯著前方翻涌的风雪,目光微沉。
更后方,一叶孤舟之上,皇影猛地按住船舷。
数十里外传来的巨响,震得船身都微微一晃。
他缓缓起身,右手按上惊寂刀刀柄,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种动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雪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望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神色越来越沉。
而此时的天门总部,早已乱成了一锅滚油。
断神那一拳,不只在横亘数十里的冰山之间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途,更把天门总坛核心区域直接轰塌了一角。
拳劲余波扫过之处,几名巡逻值守的天门高手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当空炸碎,化作漫天血雾与骨粉。
“天门塌了!”
“快逃!快逃!”
惊恐的尖叫在冰堡迴廊之间来回撞盪。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人界高手,此刻眼见总坛崩塌,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有人连兵器都顾不上拿,捲起私藏的包袱便朝外狂奔。
可天门这种地方,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几名死忠赤著双眼,横刀堵在了冰廊出口。
“站住!”
“你们要去哪”
为首的逃跑者脚步一顿,回头嘶吼:
“你他妈没看见!总坛都塌了!我们不走,难道留在这里陪葬!”
“帝释天呢他人在哪”另一人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替他卖命这么多年,他连面都不露一下!他把我们当什么炮灰吗!”
死忠者的刀锋纹丝不动,语气冰冷:
“天门就是我们的一切。”
“帝释天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地位,给了我们在外面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就想跑”
“那是你的一切!”逃跑者猛地拔出短刀,指著对面,
“老子受够了!当初进天门图的是活路,不是死路!”
两方人马对峙在冰廊之中,杀气与恐惧搅成了一团。
沉默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死忠者先动了手。
“叛天门者,死!”
刀光一闪,第一具尸体便倒在了冰面之上。
霎时间,惨叫、怒骂、兵刃碰撞之声在冰堡深处悽厉炸开。
原本肃杀森严的天门圣地,转眼便杀成了一片血海。
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殷红鲜血沿著冰缝四下蔓延,渗出了一股末日將至的腐朽气息。
风雪呼啸。
十数艘艨艟巨舰,终於沿著断神一拳轰出的冰川通途,直抵天门,悍然靠岸。
玄铁锚链轰然坠地,砸得封冻石滩冰屑暴起。
眾人迫不及待地从甲板上纵身跃下。
“天门的王八蛋,老子来了!”
“哈哈哈!这帮孙子已经自己杀成一团了!弟兄们,捡现成的!”
“谁抢到帝释天的人头,这辈子江湖扬名!冲啊!”
一名年轻掌门拔刀跳下船,刚落地便被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门主一把薅住后领。
“小子,急什么让你爷爷我先走。”
“放屁!凭什么你先”
“就凭老子比你多吃了二十年饭!”
两人爭了一嘴,却谁也没停下脚步,你推我搡地便一齐冲入战场。
刀光泼雪,掌风如雷。
本就乱成一团的天门人眾,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武林中人,几乎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转眼便被杀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下横飞。
可在这片杀声震天、血肉翻卷的战场里,真正可怕的那几道身影,却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