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相同的仪式(2 / 2)

然后推开她,直起身,独自走向人群中央。

女孩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两只手攥著衣角,望著父亲的背影。

长老们围成半圆,抬起右手,骨铃从袖口滑出,发出一声轻响。

隨后歌声便从几位长老的喉咙深处涌出,整个部落的人都跟著低声吟唱。

调子低沉,科泽伊依旧听不懂那些古老的词汇,可旋律本身已经足够传达许多东西。

別看是百十號人齐声歌唱,却听不出来气势恢宏。

像是山风穿过峡谷,像是积雪压断枝条,像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帐篷里望著已灭的炉火,已经燃尽了,却还是捨不得添新柴。

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

......

眼前这一幕,科泽伊很眼熟。

虽然程序的繁简、唱词的长短、场面的盛大程度都无法相比,但是与昨日宰杀氂牛之前、长老们围著趴伏的氂牛唱起祷辞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其他族人悄悄散开,男人跟在伊斯卡族长身后,弯腰钻进了那顶最大的帐篷。

他们面对面坐在那张旧木桌前,桌上的灯盏旁放著一只粗陶壶和两只大碗。

伊斯卡为两人各倒了一碗浊酒,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表面浮著细碎的沫渣。

两人各自端起杯子,抬头对视过几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在灯影里交错,最终仍旧归於沉默。

阿拉泰尔没有“厚待家属“的传统,大家各司其职,都是这个家族的重要一份子,互相之间一视同仁,不用担心谁会受到欺负。

帐篷內的男人终於端起大碗,仰头將那一整碗浊酒灌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杯沿磕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一直攥著的东西终於鬆开,隨即垂下头,手臂搁在桌沿,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的女儿被梅莉达轻轻揽著肩膀,带回了自己的帐篷。小姑娘从头到尾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双眼泛红,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梅莉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一件厚皮袍披在她肩上,又倒了一杯热奶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著。

两个不同大小的帐篷里的情况,竟然如此相似。

深夜,油灯的芯捻跳动著不稳定的火焰,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小姑娘蜷在褥子上呼吸渐匀,眼角还掛著乾涸的泪痕,却已经沉沉睡去。

梅莉达却没有躺下。

她背靠著帐篷的木桿,席地而坐,脸抵在右腿的膝盖上,马尾辫都有点蔫巴。

两把弯刀和科泽伊送她的摺叠弓被並排摆在她面前的毡毯上。

她伸出手,指尖从刀鞘表面的划痕上缓缓滑过,又落在弓臂的金属冷麵上,像是想从那些坚硬的触感里借一点力气。

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阿拉泰尔的先祖啊......为什么不能再多眷顾一下你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