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钱的味道,和死亡的味道(1 / 2)

鸿蒙玄天鼎 云里永恒 2246 字 3个月前

夜风,灌入空荡荡的巷子。

风里,有血的腥味,有尘土的焦味,还有远处飘来的,醉凤楼残羹剩饭的馊味。

东方玄天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地贴着墙角的阴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青阳郡城深沉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黑狗客栈,那间小小的柴房,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亡的旋涡。

很快,王家的人,或者幽冥楼的下一批杀手,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蜂拥而至。

他必须走。

走得越远越好。

影七的本能,在他脑海中疯狂运转,将这座巨大的城池,解构成一幅由无数线条与节点构成的地图。

哪里有巡逻队,哪里是监控阵法的死角,哪里有可以藏身半刻的狗洞。

一切,清晰无比。

他穿行在屋檐与窄巷构成的迷宫里,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冷酷的精觉。

落地无声,动若鬼魅。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座钟楼的顶端,像一尊黑色的石像鬼,俯瞰着这座灯火阑珊,却杀机四伏的牢笼。

四个城门的方向,冲天的气血之力与灵光,如同四根灼热的烙铁,死死钉在大地上。

王家,封城了。

每一座城门,至少有两名筑基境修士坐镇,配合城卫军的战阵,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出不去了。

东方玄天眼神冰冷,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猎人,总以为猎物会拼命地逃向笼子的边缘。

他们不会想到,最聪明的猎物,会回到猎场的最中心,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舔舐伤口,磨砺爪牙。

他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足够混乱,足够黑暗,连王家的手都伸不进来的地方。

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地方。

“鬼市。”

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轻轻吐出。

这是从地字杀手那破碎的记忆中,翻找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

青阳郡城,有黑白两面。

白天的繁华之下,是夜晚的污秽。

鬼市,就是这座城最肮脏,也最自由的心脏。

那里,没有律法,只有一条规矩。

有钱,你就是爷。

没钱,你就是地上的蛆。

东方玄天调整了一下呼吸,从怀中摸出一件从地字杀手身上扒下来的,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将自己的身形与面容,彻底笼罩。

然后,他纵身一跃,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

一炷香后。

他站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死胡同尽头。

面前,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平平无奇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与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

东方玄天没有犹豫,伸出右手,在那湿滑的墙壁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鬼市的“敲门砖”。

敲错了,墙壁里会射出淬毒的弩箭。

敲对了……

“吱嘎——”

面前的墙壁,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血腥,药草,还有劣质丹药的古怪气味,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东方玄天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磷光石,将下方照得一片惨绿,如同鬼魅。

一条浑浊的地下暗河,从溶洞中央穿过。

河的两岸,搭建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摊位和窝棚。

无数穿着斗篷,或者戴着面具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像一群孤魂野鬼。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压抑的争吵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这里,就是鬼市。

东方玄天将斗篷的帽檐拉得更低,顺着人流,走进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他的五感,在影七的本能加持下,变得无比敏锐。

左边摊位上,那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长刀,内部蕴含着一丝未被激发的庚金之气。

右边那个卖丹药的瞎眼老头,袖子里藏着三把淬毒的飞刀,杀气内敛。

迎面走来的那个妖艳女人,身上有至少五种不同的男人体味,但她腰间的香囊里,却藏着一只致命的蛊虫。

每一个人,都像一本写满了秘密和危险的书。

东方玄天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鬼市深处走去。

他需要钱。

大量的灵石。

用来购买疗伤的药材,布置隐匿阵法的材料,以及,一个能让他安心疗伤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很快,他停在了一间名为“万宝楼”的铺子前。

这铺子,是整个鬼市最大,也最气派的建筑,用巨大的黑石垒成,门口站着两个炼气巅峰的彪形大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收购天材地宝,奇珍异矿,法器丹药!”

“童叟无欺,价钱公道!”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东方玄天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檀香与铜臭混合的味道。

一个山羊胡,三角眼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拨弄着算盘。

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但东方玄天却能感觉到,在这老者体内,潜藏着一股如毒蛇般阴冷的,筑基境的气息。

“客人,想买点什么,还是卖点什么?”

山羊胡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东方玄天,声音不咸不淡。

东方玄天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将那柄从地字杀手身上缴获的,黑色巨镰,拿了出来,重重地,放在了柜台上。

“砰。”

一声闷响。

巨镰之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怨魂之力与血腥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山羊胡拨弄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镰刃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轻鸣。

“残破的地阶下品法器,黑魂镰。”

山羊胡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怨气太重,煞气太深,器身还有三处裂纹,灵性大损。”

“最多,值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