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亡灵之城，在靠近。

它不像是航行，更像是一具，正在从深海浮起的，远古巨兽的尸骸。

风，吹过玄天大陆。

那风里，带着一股腐烂尸骸的甜腥气。

还混杂着，亿万灵魂，在永恒折磨中，发出的，无声的尖啸。

阿源站在东方玄天身后，那张俊美柔和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主人，那是‘独眼巨人’麾下，第七劫掠舰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旗舰，‘世界之墓’。”

“他们的船长，‘屠夫’奥古，是个疯子。”

“他喜欢，将新生的世界，像宰杀牲口一样，活生生地，肢解，然后，把世界的本源，当成美酒，一饮而尽。”

东方玄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座，由白骨与世界残骸，拼接成的移动坟场，用一种，蛮横的姿态，碾碎了沿途的，所有虚空乱流。

船首，一根，由神明脊椎骨，打磨成的，巨大撞角，闪烁着，贪婪的血光。

“桀桀桀……”

那个，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意志，再次，横扫而来。

“看到了吗？小的们！”

“一块，刚出炉的，热乎乎的蛋糕！”

“闻闻这味道！创生的芬芳！本源的香甜！”

“还有两颗，藏在蛋糕里的，小樱桃！”

“哈哈哈哈！吃了它！我们就能，提前完成，今年的KPI！”

轰！

那艘“世界之墓”，停下了。

停在了，距离玄天大陆，不过万里的虚空。

这个距离，对于这种体量的存在而言，近得，就像贴在了脸上。

船首，那根，神明脊椎骨制成的撞角上，缓缓，走下一个人影。

那是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巨人。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满了，各种，痛苦挣扎的，神魔图案。

他的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只！

一只，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的，浑浊的，独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哀嚎灵魂，构成的，血色旋涡。

他，就是，“屠夫”奥古。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小小的，黑色的，浮空大陆。

就像，一个屠夫，在审视，案板上，一块，不够塞牙缝的，肉。

他的目光，扫过，大陆边缘，那两个，渺小的，如同尘埃的身影。

独眼中，那，血色的灵魂旋涡，转得，更快了。

“两个，小虫子？”

他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玄天大陆，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是这块蛋糕的，奶油？”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源身上，那股纯粹的创生气息，让他，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那，不存在的嘴唇。

“另一个……”

他的目光，转向了东方玄天。

他，愣了一下。

那只巨大的独眼，微微眯起。

“嗯？”

“混沌的气息？”

“还有……造化的味道？”

“不对，不对……”

他，像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玩具，整个身体，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樱桃！”

“是，两颗，还没长成的，毒蘑菇！”

“一个，是‘腐朽’！”

“一个，是‘吞噬’！”

“有意思！真有意思！”

“哪个蠢货，居然想，把这两个东西，种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想，把自己，也变成，一坨，会走路的，肥料吗？”

他，狂笑着。

那笑声，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弄。

阿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挡在了东方玄天身前。

一股，纯粹的，创生的力量，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退下。”

东方玄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很轻，很淡。

阿源身体一僵。

“主人……”

“我说，退下。”

阿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东方玄天，向前走去。

他，走到了大陆的最边缘。

抬头，与那只，遮天蔽日的，独眼，对视。

“你看完了？”

他问。

奥古的笑声，停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敢于，直视自己的，小虫子。

“哦？小东西，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

东方玄天，反问。

“哈哈哈哈！”

奥古，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会，撕开你的胸膛！”

“因为，我会，把你那颗，有趣的心脏，掏出来！”

“因为，我会，把你那两颗，还没成熟的‘种子’，当着你的面，一口，一口地，嚼碎！”

“然后，我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做成我战靴上，最亮眼的一颗，装饰品！”

“这个理由，够不够？”

东方玄天，点了点头。

“够了。”

他，看着奥古，那张，狰狞的，独脸。

很认真地，开口。

“你，也一样。”

奥古，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独眼中，那，血色的旋涡，缓缓停下。

一股，冰冷的，实质的杀意，开始，疯狂凝聚。

“小虫子。”

“你，在，挑衅我？”

“不。”

东方玄天，摇了摇头。

“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

他，不再废话。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着，那艘，庞大到，足以，撞碎星辰的，亡灵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