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掌上全是龟甲碎裂时留下的灼痕和裂口,表皮翻卷,露出
柳曼青急道:“桂林同学,快闪开!你会没命的!”
龟掌没有移开,反而加了一分力,将柳曼青重新按回坑里。
桂林的龟首低垂下来,从上方看着坑里的柳曼青。
他的嘴喙边缘全是干涸的血迹,龟裂的纹路从喙尖一直延伸到眼眶。
琥珀色的龟眼浑浊,眼白充血。
龟脸做不出笑的表情,他的嘴角只是抽动了一下。
“你别乱动……”
他的声音从龟喙里挤出来,沙哑,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是我和教主的约定!”
又一片甲片在桂林背上炸碎,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次,前肢差点软下去。
但他撑住了。
趾甲重新扣进地面,比之前更深。
话音落下,桂林的脖颈猛然伸长。
龟类脖颈上松弛的褶皱皮肤全部拉平,暴露出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
他的头颅,以一个难以理解的角度向后仰起,越过自己的残破龟壳,越过正在落下的墨绿光柱,对准了海平线上那道近百米高的巨影。
他的嘴喙张开。
嘶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混着血沫和破碎的呼吸。
“干霖酿!林北我没在怕的!”
闽南语的粗粝,炸穿了光柱的轰鸣。
白凤秋听到了。
她回头的时候,手里最后三根毫针忘了甩出去。
黄三太听到了,他鼓到极限的腮帮子瘪了一瞬。
胡巧儿听到了,她指间那团摇摇欲坠的狐火猛地窜高一寸。
灰家那个拖着半截鼠尾的少年听到了,他吐掉嘴里的鲸鱼背鳍碎片,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在消散。
墨绿色的光芒从天空那道裂口中缓缓收拢,像是退潮。
光柱的尾迹在空中消散成细小的墨绿光点,飘落下来,还没落地便全部湮灭。
地面上散落着满地的龟甲碎片。
六角形的碎片有大有小,最大的有巴掌宽,边缘焦黑,断面露出灰白色的骨质。
碎片铺了一地,在焦黑的地面上泛着惨白的光,像被打碎的巨大瓷器。
一只乌龟立在原地。
后背血肉模糊,龟壳荡然无存,露出整片暗红色的肌肉和筋膜。
脊骨在筋膜下隐约可见,肩胛处的肌肉被碎裂的甲片边缘割得千疮百孔。
血顺着四条腿往下淌,在焦黑的地面上无声洇开。
四肢笔直撑着地面,脖颈已经收了回来,头颅平视前方。
那个没了壳的血肉之躯,立在散落一地的甲片碎片中央,像一尊没有基座的雕像。
一动不动。
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