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传说中的剑(2 / 2)

那人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脸上的黑色面巾被汗水濡湿了一大片,贴在颧骨上,只露出一双窄长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几分意外,似乎没想到南宫星銮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追得这么紧,还这么快。

南宫星銮站定之后,左手按住右臂上那道划痕,指腹蹭过血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便放下了,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对方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骨缝间细碎的刺痛,但他面上神色不变,唇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谁派你来的?!他问,声音低而冷。

那人没有答话,只将短刃在掌中翻转一圈,攥紧了,脚下微微调整了重心,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他的呼吸虽然粗重,但握刀的手极稳,显然经受过严格的搏杀训练。

南宫星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几乎是贴着地面欺身而上,右掌五指并拢如刀,直取那人面门。那人短刃横格,铛的一声脆响,刃面与南宫星銮的指骨相撞,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滑退半步,同时短刃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南宫星銮肋下。

南宫星銮对那刺来的短刃视若无睹,侧身避过要害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朝着那人脸上的面巾抓去。

那人似乎没料到南宫星銮会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扯他的面巾,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却没能完全躲开。

南宫星銮的指尖扯住了面巾边缘,顺势一带,那黑色的布料便从他脸上扯落下来,在半空中翻卷了两圈,飘落在满地腐叶之上。

面巾落下的瞬间,南宫星銮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颧骨高而窄,肤色因常年在野外而晒得黝黑。

最显眼的是他左脸颧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疤痕斜斜地划过,像被利器削去了一小块皮肉后留下的旧伤,疤痕的边缘已经发白,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那人面巾被扯掉后,眼底掠过一瞬间的惊怒,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比方才更狠了三分。短刃一翻,朝着南宫星銮方才被伤到的右臂再次刺来,刀锋凌厉,几乎带着风声。

南宫星銮侧身避开,脚下的步子却微微踉跄了一下,方才那一连串的追击和搏斗几乎耗尽了他残余的气力,胸腔里断骨的位置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他眼前黑了一瞬,视野边缘泛起点点金星。

那人显然看出了他的状态,竟不再恋战,短刃一收,整个人朝着身后的密林急退而去。

南宫星銮想要再追,抬脚迈出一步,却发现右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后背那两根断骨在方才打斗中不知错动了多少,此刻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尖锐的痛楚,从脊骨深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撑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目光死死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那道身影在树影间闪了两闪,便彻底隐没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被踩断的枯枝声响,越来越远。

他想迈步,脚下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视野里的景物开始发暗,边缘的灰白色块不断向中央蔓延,那棵歪脖子树的树皮纹路在他眼中扭曲变形,越来越模糊。

南宫星銮撑着树干的手指缓缓滑落,膝盖一软,整个人便朝前栽了下去。

倒地的瞬间,后背重重磕在地面上,断骨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脊柱里贯穿而出,他闷哼了一声,随即眼前彻底暗了下去,所有知觉都沉入了一片混沌的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搬动自己的身体,左臂被小心翼翼地架了起来,后背被人用肩膀顶住,那人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时,动作笨拙又带着几分焦急。

南宫星銮的神志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隐约听到了邹书珩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像是隔了好几层水,模糊得听不真切。

王爷……王爷你醒醒……

那声音里带着喘,还夹杂着伤处被牵动时压抑的闷哼,南宫星銮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他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后背贴着那人同样汗湿的脊背,两条腿被捞起来架在臂弯里,随着脚步的起伏一晃一晃的。

那人走得极不稳,不时被脚下的树根或者碎石绊得踉跄一下,每一次颠簸都让南宫星銮胸腔里那股钝痛又往上涌一层,可他已经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邹书珩拖着伤臂,背着昏迷的南宫星銮跌跌撞撞地走了一路,他的左臂吊在夹板里动不了,只能用右臂和肩膀扛着南宫星銮的全部重量,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万分,汗水从他的额角淌下来,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赶来的屠山破等人。

屠山破慌忙将南宫星銮从邹书珩身上接下来,背在身上。

“先回去。”邹书珩下令道。

“是。”

一行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晏天远远地看到众人的身影,立刻上前,却被邹书珩阻止。

“老晏,马上去找蛛网,让他们迅速搜查云梦泽周围,那人体力消耗很多,想必走不远。”

“是。”晏天点了点头,迅速朝着营地之外走去。

等在房间木槿见到南宫星銮又昏了过去,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跑出去找沈医师。

医师掀开帐帘进来的时候,南宫星銮已经被安顿在毡毯上,胸口衣襟被晏天解开了,露出

断骨的位置比早上又肿了一圈,肋间皮肤泛着暗沉的红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沈医师蹲下来重新搭了脉,眉头拧成一团,骂了一句不要命了,便开始重新接骨上夹板。南宫星銮在昏迷中疼得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却没有醒来。

邹书珩守在帐外,靠着树干缓缓坐下来,右臂垂在膝上,肩膀处被汗水浸透的衣裳贴在伤处,凉飕飕的,又痒又疼,他望着营帐里透出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晏天从帐中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只陶碗,里面盛着热汤,递到邹书珩面前,邹书珩接过碗来,低头喝了两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冰凉的肠胃。

“我已经告诉蛛网,让他们在云梦泽周围寻找,想必以蛛网的能力,抓住他不在话下。晏天在他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邹书珩点了点头:希望吧。

晏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把剑我让人看好了,放在王爷帐里。

邹书珩了一声,却没有动,他捧着那只碗,目光望着远处的黑暗。

“老晏,那把剑是……”

“应该错不了。”晏天知道邹书珩想问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真想不到,传说竟然是真的。”邹书珩感叹了一句。

晏天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盯着天上的星辰,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