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京城的秋意已浓得化不开，高远的天空澄澈如洗，已经带著几分清冽的凉意。

李悦然静静地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手机外壳。屏幕亮著，上面那个电话號码她看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按下拨號键。

这个號码的备註的名字是叶芷涵，那次在长城脚下的餐厅里，李悦然与她互换了手机號。只不过，这个號码就一直躺在她的通讯录里，从未拨通过。

回国这两个月，李悦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腿上的伤口在药物和时间的滋养下，已经渐渐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似乎在提醒著她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可心里的那个空洞，却像是被秋风吹得越来越大，空旷得让她时常感到一阵发冷。

她总是会梦到科里亚，梦到那生死一线的战场，梦到杨洛那个决绝的背影…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她的枕头都会被泪水浸湿一大片。

床头放著杨洛的背包，那片深色的血跡依旧清晰可见，只是顏色早已发黑，像一块凝固的悲伤。背包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装著半包没抽完的烟。

这个背包，李悦然摩挲了无数遍，可她总觉得这不属於自己。

它应该属於叶芷涵，那个与杨洛最亲近的人。

李悦然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两声，三声…就在她以为会无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了叶芷涵的声音：“喂，你好，悦然。”

“嫂子，你还记得我呀。”李悦然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点意外的惊喜。她一直觉得，叶芷涵或许早就忘记了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

“当然记得。”叶芷涵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很是篤定地说道。

自己对杨洛存著深深地念想，李悦然因此觉得，叶芷涵或许会对自己抱有几分芥蒂，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自己，还一直存著自己的手机號码。

这样想著，李悦然更觉得该把杨洛的遗物交还给它真正的主人，於是定了定神，轻声说道：“嫂子，你在京城吗我想把杨大哥的遗物交给你。”

“悦然，你说什么遗物”叶芷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丝明显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这么激动难道是没料到杨洛还留有遗物

一想到杨洛的牺牲，难过便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李悦然，她哽咽地说道：“是…是杨大哥牺牲时留下的遗物，我想把它交还给你。”

“杨洛…牺…牺牲…”叶芷涵重复著了这几个字一遍，断断续续，带著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闷响，手机掉在了地上，隨后便是一阵忙音，叶芷涵晕了过去。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闷响，紧接著便是一连串单调的忙音，李悦然的心猛地揪紧，瞬间明白了什么。

“惨了，嫂子根本不知道杨大哥牺牲的消息…”

刚才她还以为，叶芷涵的激动是因为听到杨洛留有遗物。此刻李悦然才恍然大悟，那份剧烈的情绪波动，原来是叶芷涵还不知道杨洛牺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