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上最后一级时，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微妙的“扩展”。

第一具意识身体没有消散，而是以极完整的状态悬浮在他本体前方半步的位置，轮廓比刚诞生时清晰了许多，如同极薄的墨迹在经历了极长时间的沉淀之后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致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炼意境空间的法则结构正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推动着某种新的变化——那具意识身体的存在本身，正在为下一具意识身体的诞生创造着条件。

境界稳定下来——分神境初期。这是炼意境之上的延伸境界，被称作“分神境”。

炼意境让意识凝聚成独立的形态，分神境则让意识身体能够从一具分裂为多具，如同极清澈的水面在投入极轻的石子之后，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扩散的过程中不断分裂出新的波纹。

分神境的本质，是让意识本身具备分裂与共存的能力——能够同时以多个独立的意识身体存在于同一片空间中，每一个意识身体都承载着完整的意识核心。

赵天闭目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本体完整，第一具意识身体完整。

但在意识深处，新的变化正在发生——极细的意识丝线如同极细的根须从原有的意识身体上向外延伸，在空气中以极缓慢的速度生长着。

那些丝线极细极轻，却比初次凝聚时的意识丝线更加坚韧、更加完整，如同经历过一次完整生长的树枝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长出新的分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第二具意识身体正在以极缓慢的方式成型。它的轮廓一开始极模糊，只是极淡的虚影悬浮在第一具意识身体的旁边，如同极薄的雾气在极静的水面上方以极缓慢的速度凝聚。

随着意识丝线不断注入，那道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先是四肢的轮廓，然后是躯干的形态，最后是面部的五官。

他第一具意识身体用了多久才凝聚成型，第二具意识身体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凝聚。

当最后一道意识丝线完成编织时，第二具意识身体以极完整的形态悬浮在他面前。

它与第一具意识身体并排而立，形态与他本体的轮廓完全一致，如同两面不同角度的镜子映照着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

两具意识身体的质地都极其细腻，第一具经过一次淬炼，已经比第二具略致密一些，但第二具刚刚诞生，轮廓的边缘还带着极薄的虚光，如同初升的月亮在薄云后透出的微光。

赵天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两具并排悬浮的意识身体上。

它们以同样完整的感知方式存在于他的感知中，每一具都拥有独立的视角，每一具都能以独立的方式感知周围的环境，每一具都保持着与他的本源意识极深层的连接。

他能同时感受到三重视角——本体的视角、第一具意识身体的视角、第二具意识身体的视角——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在他的感知中叠加、交织、共存，如同一首由三种不同的乐器共同演奏的乐曲，每一种乐器都在发出自己的旋律，但所有的旋律都以极和谐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部完整的乐章。

他试着让第一具意识身体向左走，同时让第二具意识身体向右走。

两具意识身体同时完成了各自的动作，步伐各自独立，方向各自不同，如同被两条不同的丝线牵引着，在极近的距离上以极完整的方式各自运行着。

他又试着让本体向前走一步，同时让第一具意识身体向左走一步，让第二具意识身体向右走一步。

三个身体在三组不同的方向上同时完成了各自的步伐，感知层面也没有任何冲突或混淆，如同三根极细的琴弦在同一把乐器上各自发出着自己的声音，在同一片共振腔中各自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北玄站在他左侧，同样在凝聚她的第二具意识身体。

冰蓝色的意识丝线以六角密铺的方式编织着第二具身体，形态与她的本体完全一致，如同一面冰晶镜面被复制后以极短的距离放置在原版旁边。

赤霄站在右侧，白金色的意识丝线以极柔和的方式编织着她的第二具意识身体，轮廓边缘带着极温暖的白金光晕。天璇站在后方，深紫色的意识丝线以极快的频率编织着他的第二具意识身体。

四个人各自凝聚出了自己的第二具意识身体，八道意识身影以极完整的形态悬浮在各自本体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