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入第二百零八层,脚步落地的瞬间,丹田中那层极薄极透的域壁猛地一沉,仿佛从水面坠入了冰层之下。
虚网成域七日,那层域壁始终是一道介于内外之间的“分界面”,薄如蝉翼,透如晨雾。而此刻,那层薄壁正在以不可逆转之势向内塌陷、向外膨胀、向中凝合,塌陷的是虚神之力在循环中析出的全部精华,膨胀的是虚空法则从外侧渗入的全部信息,凝合的是两者在壁核中碰撞后新生出的结构。
如同湖水在极寒中从表面向下凝结。第一层冰晶析出时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一旦成形,整片湖面的命运便已注定,水终将成冰,而冰层之下,水仍在流动。
赵天闭目内观。
母影端坐道婴壳中心,八枚子影分列八方。银色丝线在九影之间穿梭交织,虚神之力沿着既定的轨迹循环流转,每一轮循环都在网络边缘沉积下一层极薄极匀的精华。那些精华不再像七层时那样“堆积”在域壁表面,而是向内渗透,在域壁内部凝结成一层致密的内壁。
外壁也在同步成形。虚空中渗入的法则信息在域壁外侧凝结成一层极透极轻的薄膜。
内壁与外壁之间,核心层正在剧烈地融合着内外两股力量。每一次融合都伴随着极微小的震颤抖,仿佛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壁核中厮杀、撕扯、最终被强行编织在了一起。
赵天感受到了痛意。
那痛意极轻极细,如无数根针在丹田中同时穿刺,但每一次穿刺都在穿出后留下了一根极韧的丝线,千万根丝线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极薄极透的域壁编织成了一层有厚度的、有层次的结构。
三层壁面彻底凝实的那一刻,痛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沉的稳。
如湖面终于冻透。
他睁开眼。
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淡紫色地面,暮色般温暖而深邃。地面上的域界纹路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实纹——无数道极细极密的紫色丝线向空间中央汇聚,在焦点处形成了一道极细极锐的紫色光点。
光点外围,一道极细极密的环精确地悬浮着。环由无数紫色丝线编织而成,内侧与光点保持恒定间距,外侧与大地保持恒定间距。环的质地极密极韧,如湖泊岸边凝结出的第一层冰晶,将湖水的流动与陆地的坚实精确分隔。
四周无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纯净的淡紫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暖金色光点,光点在球面内侧与外侧之间形成了一道极薄极匀的光壁。光壁上的每一枚光点都以极缓慢的速度在壁内游移,与相邻光点保持着精确的间距。
球面之外,极远处,淡紫色虚空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极细极淡的法则涟漪,从光壁外侧向外扩散,扩散到极远后消散于虚无。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极简的结构,一枚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圆球,悬浮于地面之上。
圆球表面不再覆盖极薄极透的膜,而是拥有了一层极厚极韧的壁。那壁由三层壁面精确叠合:内层为纯净的紫色水晶,中层为银色丝线编织的密网,外层为金色光膜覆盖的柔韧护层。三层壁面之间保持着极精确的间距,让整道壁呈现出一种极沉稳的厚重感。
圆球在壁内极缓慢地旋转着。表面与壁的内侧之间保持着极精确、极均匀的间隙,不碰不撞,不即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