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入第二百一十五层,丹田中那叶淡金色虚舟猛然一颤。
纳层中千万道法则碎片同时共鸣,释放出千万道极细极密的法则气息,在舟身上空汇聚成一片极薄的、极透的、极轻的“法则雾”。那雾与上一层不同——它不再被纳层收回,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向舟身之外蔓延,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湖面上,千万道水汽同时升起,向湖岸的四方飘散。
舟,在“渡”。
境界稳定下来,大乘境第三层。
赵天闭目内观。母影端坐道婴壳中心,八枚子影分列八方。虚神之力从舟中向外释放,沿银色丝线流入每一枚子影,又沿更多丝线回返。与二层不同的是,那些从纳层中释放出的法则雾不再仅仅停留在舟身表面,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沿着虚神之力的循环路径向外扩散——雾沿着银色丝线流向八方,抵达每一枚子影,在子影与母影之间的通道中形成了一条极细极淡的“雾路”。
雾路以极自然的方式连接了母影、八枚子影和整张网络。雾路上流动着的,是来自虚空的法则碎片与虚神之力共鸣后产生的“法则精华”。
每一缕精华都带着各自碎片的属性,有的极寒,有的极热,有的极锐,有的极柔,但它们在雾路中相遇、并行、交织、融合,如同一片极完整的天空中不同方向的云在极缓慢的移动中彼此穿过、彼此交融。
他睁开眼。
脚下是一片完整的淡金色地面,晨曦般温暖而明亮。地面上的纳纹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渡纹——无数道极细极密的金色丝线在大地上以极复杂的路径流转,每一道丝线都不再只是承接相邻的丝线,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将自身承载的法则精华向四面八方“渡”去。
一道丝线将自己吸纳的冰晶精华渡给相邻的丝线,相邻的丝线将自身吸纳的炎火精华渡给更远的丝线,更远的丝线又将自身吸纳的雷光精华渡给最初的那道丝线。
千万道丝线同时承载、同时传递、同时接收,整片大地如同一座活的、会呼吸的、不断交换法则精华的网络。
四周无墙。淡金色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暖白色光点,每一枚光点都以极缓慢的速度从虚空边缘向中央漂移。
但与二层不同,光点在抵达中央小舟附近时不再直接落在舟身上,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舟身周围“绕行”——光点沿着舟身的轮廓以极缓慢的速度环绕着,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湖面上,落叶在湖心小舟周围打转。
光点在绕行的过程中不断向舟身释放极细极密的法则信息,又不断从舟身接收极细极密的法则回应。
每一枚光点都在以极自然的方式与舟身进行着极安静的、极完整的、极不可言说的“交流”——它告诉舟自己来自虚空的哪个角落,带着什么样的法则印记;舟回应它自己承载了多少法则碎片,产生了什么样的共鸣。
空间中央,那叶巴掌大小的淡金色小舟悬浮于地面之上。舟身表面的纳层依然清晰,但纳层上方多了一层极薄极匀的“渡层”。
渡层由千万道法则雾凝结而成,极薄极透极轻,如同一层极细极密的薄纱覆盖在纳层之上。
渡层中的每一缕雾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流动着,从舟头流向舟尾,从舟身流向舟底,又从舟底回旋而上,重新汇入舟头,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赵天走向小舟,在舟前站定。大乘三层的感知延伸而出,触碰到舟身表面那层渡层。
渡层中的千万缕法则雾同时以极轻微的方式震颤了一下,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湖面上,千万道极细极轻的水汽同时被极轻的风扰动了一瞬。
紧接着,渡层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他的感知回传了一道极细极淡的法则信息——那信息中携带着千万道碎片各自最核心的法则属性,如同一支军队中每一个士兵同时向将军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来历、所长。
他感受到了渡层的质地——极柔极韧极活。柔到可以包容一切,韧到可以传递一切,活到可以生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