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入第二百一十八层，丹田中那枚针尖大小的天核猛然一胀。

胀，不是变大。天核的体积没有增加分毫，但核中千万道新生法则同时向外“伸”出了一缕极细极密的丝线，如同一粒种子在发芽时，胚根以极自然的方式向土壤深处伸出第一缕根须。

千万缕丝线从核中同时伸出，穿过舟身，穿过界层，穿过虚空，向四面八方以极缓慢的速度蔓延。

舟，在“衍道”。

境界稳定下来，大乘境第六层。

赵天闭目内观。母影端坐道婴壳中心，八枚子影分列八方。虚神之力从舟中向外释放，沿银色丝线流入每一枚子影，又沿更多丝线回返。与五层不同的是，那些从天核中释放出的新生法则不再仅仅留在核中交融、凝合、自生，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从核中“衍生”而出——千万道法则之丝从核中伸出，沿着虚神之力的循环路径向外蔓延，在每一枚子影处留下极细微的、极轻的、极不可言说的“印记”。

印记极浅极柔极自然，如同一粒种子在土壤中发芽时，第一缕根须在土壤颗粒上留下的极轻的压痕。

但千万道印记叠加，每一枚子影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从天核中衍生出的“法则分身”。

他睁开眼。

脚下是一片完整的淡金色地面，晨曦般温暖而明亮。地面上的开纹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衍纹——无数道极细极密的金色丝线从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但每一条丝线都不再是“一条”，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分叉”成两条、两条分叉成四条、四条分叉成八条，如此反复，最终在极短的距离内形成了极密极细的“根须网络”。

每一条根须都极细极轻极柔，如同一片极广阔的大地上，无数条河流在极缓慢的流动中不断分叉，每一道分叉都带着与主干相同的本质，却又以极自然的方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河道、流速、方向。

千条万条根须在整片大地上蔓延，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活的、不断衍生的网络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四周无墙。淡金色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暖白色光点。但与五层不同，光点不再直接融入大地，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落”在大地上那些衍纹分叉出的根须上——光点落在根须上，如同露水落在草叶上，以极自然的方式被根须所吸收、所容纳、所衍化。

光点被根须吸收后，化为一缕极细极密的法则精华，沿着根须向中心回流，最终汇入天核。

整片虚空如同一座极完整的、活的、不断降下法则碎片的天穹，而整片大地如同一座极完整的、活的、不断承接法则碎片的地基，天穹与地基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安静的、极完整的、极不可言说的“衍”。

空间中央，那叶巴掌大小的淡金色小舟悬浮于地面之上。舟身表面的开纹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极匀的“衍层”。

衍层由千万缕从天核中衍生出的法则之丝构成，极薄极透极轻，如同一层极细极密的根须网络覆盖在舟身表面。

千万缕法则之丝从舟身表面向四面八方伸出，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湖面上，千万缕极细极轻的水汽同时向四面八方升腾。

天核依然位于舟身核心处，极硬极密极稳，如同一枚极完整的种子在极厚的土壤最深处。但与五层不同的是，天核不再只是“自生”，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衍生”——核中的千万道新生法则同时向外伸出根须，根须穿过舟身、穿过衍层、穿过虚空，在极远处与虚空中的法则碎片相遇、相接、相融。

赵天走向小舟，在舟前站定。大乘六层的感知延伸而出，触碰到舟身表面那层衍层。

触碰的瞬间，衍层中千万缕法则之丝同时以极轻微的方式震颤了一下，如同一片极广阔的大地上，千万道极细极轻的根须同时被极轻的地震扰动了一瞬。

紧接着，衍层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他的感知回传了千万道极细极淡的法则信息——每一道信息都携带着某一缕法则之丝在天核与虚空之间往返时留下的完整轨迹，如同一棵大树在极长的时间中，千万条根须在土壤中留下的千万道生长轨迹。

他感受到了衍层的质地，极细极密极韧。细到可以穿透一切，密到可以感知一切，韧到可以连接一切。细到极致便是通透，密到极致便是共鸣，韧到极致便是自在。

他闭目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