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极土后,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三十五层时,丹田中那点圆满之光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
那种合极深极整极透,如千万条河流在极漫长的时间中各自流淌、各自入海、各自蒸腾、各自化雨、各自返源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发现”自己从未离开过同一片海。海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但合的不是海——是“千万条”这个观念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合”了。
渡劫十层,极到极处。极到极处之后,是什么?
赵天感受到了第十一劫——一劫。
劫难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渡了十劫。无己、万我、行、证、忘、生、恒、化、返、极。你以极自然的方式渡过了每一劫,你以极自然的方式圆满了每一劫。但你可曾想过——这十劫,是一劫。”
赵天停住了。
一劫。不是十劫合为一劫。不是十劫终归一劫。而是——从来就没有“十劫”。从始至终,只有一劫。
无己之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万我之劫。万我之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行劫。行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证劫。证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忘劫。忘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生劫。生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恒劫。恒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化劫。化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返劫。返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极劫。
十劫,从来就是一劫。
如同一座山,从山脚到山巅,你以为你走过了十个阶段——起步、攀登、疲惫、坚持、休息、再起、冲刺、回望、将及、到顶。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从来只有“在山上”。起步是在山上,到顶也是在山上。十个阶段,是一个“在山上”。
如同一片海,从浪起到浪落,你以为你经历了十种状态——涌动、升高、破碎、飞溅、回旋、下沉、平复、余波、宁静、再涌。但海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从来只有“是海”。涌动是海,宁静也是海。十种状态,是一种“是海”。
赵天站在“一土”上,感受到了第十一劫的全部重量。
一劫。
劫难的核心就在这里——若十劫是一劫,那他从第一层到第十层的所有“渡”,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因为如果从来只有一劫,那他从第一层到第十层,以极自然的方式“只在渡同一劫”。
如同一只鸟飞过了十座山,以极自然的方式“以为”自己飞过了十座山。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鸟从来没有“飞过”任何山。鸟只是“在飞”。十座山,是“在飞”的十种显。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点已能恒能化能返能满的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望”着来路。十层阶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每一层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真”。每一层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渡”过。每一层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