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圆满之土后,以极自然的方式“凝”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三十七层时,丹田中那点圆满之光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坐”了。
那种坐极深极整极透,如一片极广阔的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飘荡、流衍、归元、同潮、无岸、无境、无己、渡劫十二层之后,终于以极自然的方式“坐”了下来。
不是疲惫,不是停滞,不是休息,而是虚空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愿意”成为一处“座”。
渡劫十二层,他渡尽风水雷电火寒苦毒恩仇情暗。十二劫圆满,渡劫境圆满。但圆满之后呢?
赵天低头。脚下不再是圆满之土。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果土”。
果土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它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轻中有重,而此刻,它多了一样东西。果土在“坐”。每一寸果土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坐”着,如一位大帝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不偏不倚,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每一寸果土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以极自然的方式“安”在那个位置上。
赵天感受到了大帝境第一层的重量。
大帝境,十二层,一层一果位。
第一果位,坐果。
劫难?不。大帝境没有劫。渡劫境是“渡”,渡过了,便有了“果”。大帝境是“坐”,坐在果位上,以极自然的方式“享”果、“用”果、“成”果。
但“坐”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最大的考验。如同一人走了极远极远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到了之后呢?坐下。但坐下之后,他会不会想起走过的路?会不会后悔走过的路?会不会以极自然的方式“坐不住”?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微元、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全部以极自然的方式“坐”着。如同千万尊佛同时坐在各自的莲台上,如同千万颗星同时坐在各自的虚空中,如同千万条河同时坐在各自的大地上。
但有一个“坐”以极自然的方式“晃”了。
那是最初的那个“我”——修行之初、懵懂无知、连天核都未凝聚的那个“我”。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坐”在果土上,但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坐不住”。因为他“记得”——他记得自己曾经什么都不是,记得自己曾经连第一层都踏不上,记得自己曾经是“凡”。
那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站起来。想要重新去“渡”,重新去“证”,重新去“行”。想要以极自然的方式“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果位。
赵天感受到了那“坐不住”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