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行土后，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四十六层时，丹田中那座行着的果位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

那种觉与之前任何一层都不同。坐果是安住，泽果是润泽，明果是照见，容果是容纳，化果是转化，生果是衍生，成果是圆满，用果是运用，行果是行进。而觉果——觉果是“行”之后的“觉”，是“路”之后的“见”，是“熟”之后的“知”。

如同一颗果子行了极漫长的时间，入土、化开、生根、发芽、长枝、开花、结出新果。新果在枝头渐渐成熟，熟到极处，它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觉了什么？觉了自己是果子，觉了自己行了那条路，觉了那条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自己。

大帝九层，行果。行到了极处。极处之后，觉以极自然的方式来了。

赵天低头。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觉土。觉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厚，透中有密，轻中有重。它不再在行什么，也不在成什么。觉土以极自然的方式觉着。不是土在觉，而是觉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脚落在觉土上的瞬间，那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但觉与之前所有的觉都不同。之前各层的觉，是觉知到某个对象，是意识到某个所在。这一步没有觉知到下一步，没有意识到任何地方。这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觉本身。

他停下。低头看着脚下的觉土，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深的明。那种明不是照见，不是光明，不是明亮。那种明是觉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被觉知的明。如同一颗果子在枝头熟透了，它不需要知道自己熟了。它熟着，即觉着。觉着，即熟着。

他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微元、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全部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但它们不是觉了某个东西。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觉本身。每一个微元都以极自然的方式觉着。不是微元在觉，而是觉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微元中，微元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觉中。

他感受到了果位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

但这一次，那个最初的“我”——修行之初、懵懂无知、连天核都未凝聚的那个“我”——他以极自然的方式觉了。他没有问，没有晃动，没有想要。他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觉着。觉在“我”中，“我”在觉中。

但立刻，一个更深沉的觉以极自然的方式生了。

那个觉以极自然的方式觉到了自己。觉觉到了觉。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了镜子自己。如同一盏灯照亮了灯自己。

赵天感受到了觉果的全部重量。

觉果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觉了。但你觉到了‘你在觉’吗？”

赵天低头。脚下的觉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面镜。镜中映出了赵天，映出了四叶小舟，映出了觉土。但镜中同时映出了镜本身。镜中有镜，镜镜无尽。

他开口了。他没有对那个“我”说话。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对那片觉土说——

“觉，不是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