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阿朵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跪在盟主那半截身子旁边,手在发抖。她把盟主的断肢捡回来,一条手臂,一条腿,还有下半身的一些碎块。
她分不清哪块是哪块,只管往怀里拢。旁边的人帮她捡,她推开他们的手,自己捡。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把捡回来的残肢放在衣服上。不够,又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包好了,打了个结。
她把布包抱到路边一棵大树下,放在树根旁边。又从地上搬了七八块石头,压在布包上,压了一圈,怕被野兽拖走。她跪在石头前面,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泪,泪把血冲成了两道印子。她转身,看着剩下的人。两百多个百越勇士,现在只剩不到一百。苗疆蛊师三十多个,还有十几个能站着。
“跟我来。”
没人犹豫。剩下的人跟在她后面,朝峡谷深处走。盟主的遗体留在树下,没人回头看。
蛊兽的嘴烂了,但没死。它趴在峡谷中间,嘴巴张不开,用鼻子喘气。背上的虫囊还在往外冒虫子,虫子一出来就飞,飞不远,翅膀还没干,落在附近的地上爬。它看到阿朵他们走过来,想站起来,尾巴甩了一下,甩不动了,失血太多了。
阿朵在距离蛊兽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她把本命蜈蚣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本命蜈蚣抬起头,触须摆动,等着主人的命令。
“万蛊朝宗。”
阿朵割开左手手掌,血滴在地上。她蹲下来,用右手食指蘸血,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符是九黎族的上古文字,意思是“来”。
画完符,她双手按在地上,口念咒语。咒语不是现代的话,也不是古代的话,是蛊师传下来的密语,每个音都对应一种蛊虫。
地面开始震动。从石头缝里、树叶底下、泥土中、树洞里,钻出了各种各样的虫子。蜈蚣、蝎子、蜘蛛、蚂蟥、甲虫、飞蛾,有的有毒,有的没毒,有的大如手指,有的小如芝麻。它们是野生的蛊虫,不听任何人的话,但万蛊朝宗的咒语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闻血而动。阿朵的血在地上淌,虫子们朝血的方向爬过来。
蛊兽感觉到了危险。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前肢撑地,身体离地几寸,又摔下去。背上的虫囊炸开了几个,无数小毒虫飞出来,朝阿朵他们扑过来。
“挡!”阿朵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