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备案。”他点点头,“好,备案。”
两个字落定,包间里的空气松了下来。大师傅正好敲门进来添菜,见两位主官都在笑,手脚都轻快了几分。
饭后,两人转到包间里间喝茶。沙瑞金提起另一件事:“白城的飞地园区,京州开发区下周过去对接。我听白城的同志讲,你们省政府已经在研究分成的核算规则了?”
“在研究。”王江涛坦然道,“沙书记,飞地园区这个点子是好点子,但点子要变成制度,就得有人把算盘打细。税收怎么分、Gdp怎么算、统计数据往哪儿报,这些规则省里先研究透了,园区谈起来才有依据。”
“嗯。”沙瑞金端起茶杯,“规则你们研究,研究完了上领导小组定。还有你那个产业协作基金,章程立好了没有?”
“初稿十月底能出来。”
“出来了送我一份。”沙瑞金看着他,“我不审,我就看看。钱要进来,规则先进来,这话是你应了我的。”
“我记得。”王江涛说,“不但送您一份,我还打算请省委政研室的同志参加基金章程的论证会。章程立得正,以后省得扯皮。”
这个表态让沙瑞金多看了他一眼。让政研室参加论证,等于主动给省委递了一只眼睛。这小子,示好的同时把规矩也递过来了:你看了章程,日后基金运作起来,省委就不好再说三道四。
茶过两巡,王江涛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停下脚,回过头:“沙书记,通远那边,京州疏解的第一家企业下周签约。我打算去一趟,给项目站个台。”
“应该的。”沙瑞金放下茶杯,“巧了,同一天,我去白城。飞地园区的选址,我得亲眼再看一遍。”
王江涛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俩,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汉东就这点好。”沙瑞金也笑,“地方大,容得下两个人使劲。”
门轻轻带上。沙瑞金独自坐在里间,把杯里的茶喝完。
资本金三十五亿,他应下来了;特许经营,他放行了。表面上,王江涛的方案被他砍了两刀,实际上,省政府的框架原封不动地过了省委这一关。而他自己得到的,是股权锁定、绩效备案、还有那五亿财政资本金里透出来的,省委对这条脊梁骨的话语权。
谁也没输。这就是跟王江涛打交道最磨人的地方——你以为你赢了,细算起来,他也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