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全资的运营公司也得接受尽调,别光查白城的资产。”
“招商能力怎么作价,管理团队怎么考核,服务费收多少,都拿到桌面上。”
“运营公司要是年年亏损,京州也不能拿飞地园区的名头向省里要钱填。”
临近中午,几个人去了两栋在建标准厂房。
工人们正在布设消防管线,梯子上的人拧一段接口,底下的人递一次工具。
王江涛顺着堆在墙边的管材看过去,问了到货批次和检测结果。
沙瑞金则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厂区外那条通职教中心的路。
“企业真来了,工人上下班怎么走?”
他问。
常云峰答:“公交集团准备调整两条线,早晚加班次。”
“这个事市里能做,不用等省里。”
“先做。”
沙瑞金说:“别等企业问了才办。”
王江涛从楼梯口走回来,听见这句,接道:“公交也别空跑。”
“跟企业的班次对上,先试运行,按客流再调。”
“财政补得起两条线,补不起一堆没有乘客的线路。”
常云峰左右看了看两人:“我下午就去把企业和学校的班次摸清。”
下楼时,沙瑞金落在后面,与王江涛并肩。
楼道窄,两个人走不快。
“你昨天说首笔投平台,今天把条件加了一层又一层。”
沙瑞金说。
“昨天只有框架,今天看见账了。”
王江涛扶着楼梯转角处的墙,避开一截露出的电线:“沙书记不也是?”
“昨天只怕京州拿走主动权,今天又担心白城学不会经营。”
“你不担心?”
“我担心京州不肯教。”
“教会了,运营成本上去了,李达康先跟我叫苦。”
沙瑞金笑了一下:“那就让他叫。”
“总比过几年白城叫强。”
走到楼外,常云峰正招呼公交集团的人过来,话说得很急。
沙瑞金没有回头,只对王江涛说:“今天这个人,开始自己往前走了。”
王江涛却看着厂房门口那堆管材:“人往前走了,账还没走通。”
“投委会那道关,早着呢。”
十一月七日,联诚精密京州厂区的早班刚换过,王江涛就进了车间。
他没去会议室,也没让公司把生产线停下来。
自动送料机隔着防护罩运转,工人从检验台拿起零件,在灯下转半圈,合格的放进蓝色料箱,有划痕的单放。
企业负责人陪着走了一段,几次想把人往新购置的设备那边引,王江涛却在一张老工位前站住了。
“通远一期一千二百人,京州这边减不减人?”
负责人没想到他第一句问这个:“不减。”
“通远接的是明年的新增订单,这边现有订单还做不完。”
“真要说人,我们担心的是熟手不肯去。”
“新厂开班,总要一批班组长、设备维修和质检,光靠通远新招的人,头半年顶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