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教中心的二十名学生里,可以试训的其实只有十二个,另外八人更适合等二期设备。
常云峰原先把“四十个岗位”看得太重,听到这里才慢慢明白,一个首单能拆出这么多层次。
若硬把四十个人都招进来,企业成本上去了,学生也学不到东西,最后还会走。
“先十二个人试训。”
王江涛说:“培训内容由企业、学校一起定,实训补贴按现有政策走,补给培养环节,不贴产品。”
“社会招聘同步做,工资由企业公开,不能招工时说一套,进厂后另一套。”
赵总问:“如果试训结束,学生不来呢?”
程校长说:“学校不能把学生卖给你。”
“你把岗位、待遇、晋升讲清楚,人家愿意留,才算你的工人。”
赵总苦笑:“到白城投一条线,比在京州谈十个客户还难。”
李达康把话接过去:“难在前头,比难在后头强。”
“京州的企业也不都顺风,你那条线要是今天全靠照顾,明年照顾一撤,就先死给你看。”
下午,赵总又回厂房看了一遍,提出把一楼靠东侧的区域先租下来,装修和设备基础由谁负责、恢复原状怎么算,都要进合同。
他没有马上签,带着厂房资料回京州,还要给客户质量部门看。
送走企业,常云峰站在空厂房里,半晌没说话。
沙瑞金从他身边经过:“失望了?”
“有点。”
常云峰没遮掩:“我原想,好歹能定个大点的数。”
“二十个学生最后留下十二个,比报六个班强。”
“企业先做四十个人,活下来,才有后面的四百个。”
王江涛从另一头走过来,听见这句,说:“沙书记,您也别先替他把四百个画上。”
“客户质量部门下周才来,能不能过,还不知道。”
常云峰被两人一左一右说得没了脾气:“行,我现在连盼都不敢多盼。”
“盼可以,别替企业下结论。”
王江涛说完,又去看消防管线的试压记录。
沙瑞金则留在楼梯口,问程校长那十二名学生的家庭情况。
程校长说,有几个孩子原本已经联系好南方的电子厂,听说白城可能有岗位,正在犹豫。
她最担心的不是学生学不会,是项目万一停了,孩子两头耽误。
“所以别替他们许诺。”
沙瑞金说:“把企业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也把退路留好。”
“试训不是卖身,项目不成,课程还得对他们有用。”
楼下,施工单位开始给消防管网试压,水泵的响声填满了空厂房。
常云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问运营团队的白城副总:“刚才企业提的装卸口改造,我们的人能不能接得住?”
那位副总愣了一下,说可以跟着京州团队做。
常云峰摇头:“别光跟。”
“你去问清楚为什么这样改,下次再有企业来,你先答。”
十一月十四日,白城下了一夜小雨。
天亮前,园区运营团队有人提出,把老纺织厂大门旁那两间空仓库收拾出来,摆上园区规划图和企业介绍,调研组来了可以从那里进厂区。
话说得很委婉,实际是不想让北京来的客人再看见门房碎玻璃和墙根的旧设备。
常云峰没答应,也没马上否定。
他把京州、白城两边的运营人员叫到现场,问仓库收拾要多少钱、来不来得及。
刘主任说,花钱不多,时间也赶得上,就是收拾完以后做什么用,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