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仍不放心:“别到最后干了几个月,一分钱没挣,还说孩子不行。”
学校和企业因此把试训期间的补贴发放时间、考核次数和退出安排又向家长讲了一遍。
赵总没有答应无限次补考,只同意首单前再给一次补训机会。
常云峰全程看着,心里渐渐有了一种与签约不同的踏实。
没有人拍板说白城从此能留住年轻人,问题一个也没少。
可工资不再藏在招聘话术里,技能不再只是文件上的专业名称,学生、家长和工人都开始问真正与自己有关的事。
十二月七日晚,那个返乡年轻人结束第一天跟班,走出厂房时给驿站合伙人打电话,问当天卖了多少单。
对方说不多,让他安心试。
他挂了电话,又去问生产主管第二天几点到。
沙瑞金的车正好从厂区外经过,他没有停车。
常云峰站在门口,看着年轻人重新进去拿忘在更衣室的围巾,忽然说:“这个人要是能留下,比多招十个普工有用。”
王江涛还没走,听见后说:“先别给他定性。”
“一周以后他自己愿不愿意,还不知道。”
常云峰笑道:“我现在也不敢先把话说满了。”
十二月八日,联诚精密京州厂区贴出了首批设备维护培训名单。
名单不长,愿意报名的年轻人多,四十岁以上的工人却大多在观望。
有人怕学不会,有人怕离开原岗位以后,连现在熟悉的计件收入也保不住。
李达康进车间时,一名老工人正拿着培训说明问班组长,培训期间产量下降怎么算。
班组长答不上来,只说公司不会让大家吃亏。
老工人听了更没底:“怎么个不吃亏法?”
“我一家老小,不能靠一句不会。”
李达康停下来,把企业负责人叫到检验台旁:“看见没有?”
“你的技改方案里设备、工期、投资都有,职工培训期间的收入就一句‘原则上保障’。”
“原则是什么?”
企业负责人解释,新设备还在调试,具体产能难估,培训期间的薪酬只能先按原岗位平均收入设一个过渡。
李达康问平均收入按哪几个月算,旺季还是淡季,负责人又答得含糊。
“你们自己都没算清,职工当然不敢报名。”李达康说。
“别光盯着通远基地明年投产,京州这边如果熟手都慌了,谁来给你做现在的订单?”
企业负责人这几天也被两头夹着。
通远基地催设备,京州原厂要技改,客户又打来电话,希望明年把一部分老订单放到通远的新设备上做,理由是精度更稳定。
这个要求如果答应,京州原厂部分老机台就会减少工时;不答应,客户可能把新增合同也压一压。
他把难处直接说了:“李书记,政府总讲南北协作,可客户不管这些。”
“他只问哪里质量好、价格低。”
“通远新厂真做出来,老订单往那边转,是早晚的事。”
李达康脸色沉下来:“新增产能外置,是我当初跟你谈清的。”
“现在一期还没投产,老订单就要走,你把京州当什么?”
“京州有研发和关键工序,我们没打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