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由赵总亲口告诉常云峰,没有喜报,也没有“填补空白”的说法。
“客户没夸我们。”赵总在电话里说。
“就问下一批能不能还这么稳。”
“你怎么答?”
“我说先别下太多,按现在的节奏来。”
“常书记,这家客户我做了很多年,不能为了白城首单把信誉透支了。”
常云峰说:“你做得对。”
“下一批什么时候做,你自己定。”
当晚,货车在京州装上白城所需的新一批原料和两台机台的易损件,第二天返程。
还是那名司机,还是那辆小型厢式货车。
去时装着白城生产的产品,回来时装着白城继续生产要用的东西,运费比两趟空跑低了一截。
十二月二十一日,沙瑞金和王江涛在白城见面。
两人不是来参加首单活动,企业根本没有活动。
他们各自到北部核验工作后,约定在园区谈一次,地点就在旧办公楼那间漏风的屋子。
窗框已经修过,暖气仍不算热,桌上的茶不再像上次那样很快凉透。
王江涛先到,翻看了基金首笔工程款的支付凭证。
有争议的签证更正后,基金管理公司按实际工程量支付了第一笔,后续资金仍没有因首单合格提前拨付。
他看完,对常云峰说:“施工单位的款按合同付,别因为基金到了就全结清,质保责任还在。”
常云峰说:“平台公司财务和基金的人一起核过,没多付。”
“京州运营服务费呢?”
“基础部分按合同,绩效没到结算期。”
“白城财务监事看了,没异议。”
沙瑞金进门时,正好听到最后一句。
他坐下后没有先问首单,先问那十二名试训学生。
程校长说,三人补训后通过安全考核,一人选择暂时不进企业,回学校继续上课,其余仍在不同岗位试训。
企业没有扣谁,学校也没有劝谁必须留下。
“那个返乡的年轻人呢?”沙瑞金问。
“开始跟着质检员学了。”赵总说。
“班组管理有经验,机台还得学。”
“他愿意留下继续试,驿站没全丢,每周回去看看。”
“工资按后备岗位试岗,转正还没到时候。”
沙瑞金点头:“别把他写成返乡就业典型。”
“他家里有需要,自己也还在选,让他安生干活。”
王江涛问赵总:“首单做完,现在算账,是赚还是亏?”
“这一单亏。”赵总答得痛快。
“延期、复检、试验,加上小批量运输,肯定亏。”
“原来那批不合格品还有损失。”
“可看后面的订单,只要工艺稳定,能转过来。”
“要是每一单都这样试,我早跑了。”
“二期呢?”
“缓一缓。”
“客户要看使用,我也想看白城班组能不能独立稳住。”
沙瑞金说:“你敢承认这一单亏,说明没打算拿首单哄政府。”
赵总笑了:“沙书记,我哄您也没用,亏的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