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将吃剩的橘子皮用力挤爆,滋出薄薄的酸汁水雾。他用力抽动鼻翼,嗅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醒脑清香,随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二公子又不是世子喽,有啥大惊小怪的。”
“不不不。”玲珑直摇头,鬓边的零散发丝跟随一起晃动,轻轻掠过脸颊,“他可比煌月世子厉害得多!”
“是吗?”
无弃身子往后一仰,后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慵懒姿态。
“镰二公子绝非一般人,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玲珑第一句话就将赞美拉满,顿了一下,继续道:“镰二公子名叫镰逍,乃是煌月侯嫡次子,今年二十岁。”
她说到年纪时,刻意瞅了眼无弃,意思二人是同年。
“镰逍悟道时间极早,十一岁就通过‘梦觉试炼’,灵识开悟。”
“十三岁破境飞升入二重天‘明觉境’,蒙生毕业,被白门首座、二十八代云师镰庆宗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要知道,云师整整二十没有招收弟子,专门为镰逍破了例。”
“哦——”无弃一脸恍然,尾音拖得老长。
他想起凌月华的态度,这娘们对其他人冷若冰霜,一副欠了二百两的刻薄相,唯独对镰逍温言软语、客客气气。
呵呵,原来是给他师父云师镰庆宗的面子。
这娘们倒挺会来事的嘛。
无弃心里充满鄙夷,面上却不露声色。
玲珑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滔滔不绝讲述:“……镰逍不到二十岁修为已经升至三重天,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加上他又是云圣镰一的嫡裔,所以很多人都坚信他一定能继承衣钵,成为下一任云师。”
无弃脱口而出:“所以大家都来巴结他?”
哼,我可不惯着他,千万别抽到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无弃不由自主发散思绪,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天马行空地想象起来。
倘若我能打败云师传人,岂不是可以吹一辈子?
他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幅荒诞不经的画面——
比武场上,自己骑坐在镰逍身上,挥舞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白衣少年原本淡然的笑容扭曲成惊恐万状,鼻青脸肿叩地求饶。
呵呵,如果将这光辉事迹画成图画,挂在自家妓馆门外当招牌,配上文字题跋,就叫“本店老板曾痛打云师传人,替凡种伸张正义。”
最好旁边挂一副对联:上联“拳打云师关门徒”,下联“脚踏煌月二公子”,横批“轻松搞掂”。
不知这样,客人会不会纷纷慕名而来,尤其那些跟白门有恩怨的修士。
如果想要传授对阵经验,必须先找自家姑娘“切磋”,价钱还要翻倍,毕竟还要加上学费嘛。嘻嘻,嘻嘻嘻……
无弃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发自肺腑的真心笑意,眼睛眯成两道缝,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你在想什么?”玲珑不解地凑近他的面颊,一脸狐疑。
无弃猛地回神,下意识抹了抹嘴角,连声干咳掩饰:“咳,咳咳,没想什么。”
“骗人,没想什么,都笑得流口水?”
“我只是替这孩子高兴,多励志啊——”无弃板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活脱脱像个老气横秋的教书先生点评后辈学生,末了还假模假样拖长语调赞叹一声。
“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镰逍既然拜云师为师,怎么又去转投剑宗,脚踩两只船?”
他觉得自己就做得很好,简直堪称同辈楷模,尽管师父毫无用处,自己始终不离不弃……啊呀,莫名一阵感动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