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睁开了两只眼睛。两只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就是清醒了。

“孩子，你做到了。”

“恶魔还没有死。它在我手里。”

林澈的手里握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在挣扎，挣扎就是想跑。

父亲看着那团雾气，看着就是眼神复杂。

“把它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吞回去。但这次，我不会再让它控制我。我会用我最后的意志封印它。封印了，我就会死。但恶魔也会死。同归于尽。”

林澈的手握紧了。握紧就是不想给。

“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我的身体已经被恶魔侵蚀太久，无法修复了。与其慢慢烂掉，不如来个痛快。”

林澈的眼泪流了下来。流就是控制不住。

“我不想你死。”

“我也不想。但这是责任。就像你守护本源之海一样，我守护你。现在，让我最后一次守护你。”

林澈把雾气递给了父亲。父亲接过了，接过了就是把它按进了自己的胸口。按进去的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光是白色的，白就是纯净。

他的身体在消散。消散就是化成了光点。光点融入了林澈的体内。融入就是父亲的力量传给了他。

他的龙气在暴涨。暴涨就是从归真级巅峰往上涨了。涨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超脱级。超脱就是超越一切。

但他没有高兴。高兴就是没心没肺。

父亲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孤独了。但我永远在你心里。在你的每一个子民的笑容里，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我无处不在。”

然后，声音消失了。

林澈站在焦土上，站着就是眼泪干了。干了就是不再哭了。哭够了。

他转身，转身就是走出了意识世界。

回到虚空中的时候，茧已经碎了。碎了就是碎片漂浮着。漂浮着就是像星星。

他伸出手，手就是把碎片收拢了。收拢了就是做成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他父亲的遗物——没有，只有记忆。

他把盒子放进了本源之海的最深处。最深就是永远不会被找到。

他飞回了本源之海的海边。飞回去就是坐在了石头上。

元始看着他，看着就是不敢说话。

林澈先开口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本源之海的唯一主人。我的父亲，走了。”

元始低下了头。低头就是默哀。

林澈拿起了钓竿。钓竿的线垂进了海里。他的心里空了，空就是需要时间去填满。

但他不急。

他有永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