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按照这个进度......”

他翻开命运之书飞快地算了一笔：“很快大荒妖域的外围就能全部扫清，到时候兵临火角城，即便是七十二路前三十的妖王齐聚也无济于事。”

苏无忌靠在战场边缘一块被雷火烧得焦黑的岩石上，半眯着眼。

小雪蹲在他旁边，面前摆满了从战场各处搜刮来的零食。

妖核、灵果、某种不知名妖禽的翅膀，还有半截还在冒热气的烤妖狼腿。

她左手一把往嘴里塞，右手还握着一根从阿青那里抢来的烤肉串，嚼得满嘴流油。

阿青站在不远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拔刀的冲动。

这个女人，不行，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她是王带回来的，她是能一口吞掉数十万妖魔的怪物。

阿青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转过身，大步朝水玲珑走去，帮她数妖核去了。

小雪完全没有得罪人的自觉。

她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跟苏无忌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偷偷往苏无忌身边又挪了半寸。

靠他近一点，嘴里的东西就香一点，这比什么调料都好使。

苏无忌听着叶镜的汇报，目光扫过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

断龙岭之后，他们已经连推了几百片妖魔族群的领地，每一战都是摧枯拉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继续加快进度。”

......

火角城，赤角王宫殿。

焰无烬端坐在那张由熔火玄铁铸成的巨大王座上。

殿内不止他一人。

除了之前就在的鎏金王铁无锈、天翔王羽无界、山岳王岩无界、冰脊王寒无渊、瘴泽王毒无涯、镜影王虚无名、地藏王沉无眠之外。

还多了十几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不在焰无烬之下。

全都是七十二路。

坐在最靠近王座位置的是一尊通体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妖王。

它的形态类似于人形，但背后展开着六片薄如蝉翼的晶翅。

每一片翅膀的脉络中都流淌着浓郁的妖气。

晶翼王·璃无痕，七十二路排名第十九，比焰无烬还高出十几位。

它端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晶体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赤角王。”

璃无痕开口：“你可别忘了兑现过的承诺。”

焰无烬的手指顿了顿。

“杀了苏无忌。”

璃无痕微微偏头，锁定在焰无烬脸上：“我要分走一千万人类。”

“一千万？”

旁边一尊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背生倒刺的妖王冷哼一声。

它是棘刺王·刺无回，七十二路排名第二十五，性情出了名的暴戾：

“你胃口不小，本王只要五百万，剩下的你们分。”

“呵，本王才不跟你们抢人类。”

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烟雾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是烟幕王·雾无形，七十二路排名第三十一：

“本王要的是那座王城。”

“一群饿鬼。”

角落里，一尊半身是人形，半身是树根的妖王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

枯木王·木无朽，七十二路排名第二十七，活得比在场大多数妖王都久：

“本王只要苏无忌的尸体，完整的，别给我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