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头顶的青布床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刚才小二说的那些话。
“光绪三年……“她喃喃念着。
作为一名光荣且优秀的大学生,课本上那些大事她还是记得清的。
光绪三年,换算成公历,那就是1877年。
1877?
她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
光绪,1877年,丁丑年,这踏马不就是历史课本上浓墨重彩写过的“丁戊奇荒“吗?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赶紧从头捋了一遍。
辫子朝为了征收鸦片税填补国库亏空,竟然默许过)。
最后,上百万亩良田不种粮食全种了那玩意儿。
丰年的时候百姓还能靠买粮勉强度日,可偏偏天公不作美,连着几年大旱。
老天爷一滴雨都不肯掉,地里的“应速“也旱死了大半,粮价疯涨,百姓彻底断了根本。
再加上水利多年失修,沟渠淤塞、河堤崩塌,朝廷压根儿没人管。
还有明清以后对山林无节制的开荒砍伐,水土流失厉害得很,地上存不住水,地下水位越来越低,连续无雨又没蓄水,这一连串的恶性循环下来,直接把这方土地推上了绝路。
现在才春末,灾荒已经很是严重。可这只是开胃菜。
到今年秋冬,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到时,旱灾会彻底失控,蝗灾接踵而至,地里连草根都会被啃干净,千万人活活饿死,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千里逃荒。
她所在的西山省,更是整个华北死亡最惨烈的地方。
到时候,父子相食、骨肉析骸,人伦彻底崩坏……
那些她在课本上读到过的冷冰冰的数字和描述,很快就要变成她眼前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大爷的,这不是闹呢?”
她骂了一句,又重重躺回去,右腿搭在左腿上晃悠着,脑子里翻江倒海。
本来她想着找个安稳地方把小豆丁安顿下来,买间小院,靠着空间里那些金银财宝,够她在这个时代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可如今这局势,灾荒一到,整片华北大地,没有一处是安稳的。
得走,必须得走。
可是往哪儿走呢?
空间里那些金银财宝确实够她一辈子花了,拿出来随便换点银子就能买下半条街。
可吃喝不够啊,金银又不能当饭吃。
空间里存的物资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再加上还有个陈京。
她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坐以待毙,趁着现在灾荒还没彻底蔓延开,得赶紧动作起来。
目前吃喝还不缺,镇子上粮铺还有米卖,虽然贵但好歹还能买得到。
想着想着,床上的人慢慢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均匀。
听到敲门声,杨瑜兮双眼倏地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进来。”
门从外面吱嘎一声推开,是收拾干净的陈京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