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五十几岁的人了,怎能不老?(1 / 2)

一阵兄友妹恭。

两个时辰,冯昭爬着进的客厅。

冯仁一脸无语:“教训教训得了,你下手那么死干嘛?”

冯宁将手中断了的棍子丢到一旁,冷哼一声,“不下重手,不长记性。”

冯昭TwT:“五根!五根啊!爷爷!”

“啥五根?”

“算上她刚刚丢的那根,足足断了五根棍子。”

“卧槽?!”冯仁看向冯宁:“他欠你钱?”

冯宁把断棍往墙角一踢,冷笑,“他欠我五根棍子,外加三顿打。”

冯仁:“……”

冯昭趴在地上,气若游丝:“爷爷,你别听她……我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闭嘴。”冯宁和冯仁同时说。

冯昭默默把脸埋回袖子里。

冯仁把账册锁进随身铁匣,“冯宁,你去找你贺知章,他在御史台有个同年,专查边镇粮秣。

只查,不动。冯昭……”

冯昭一哆嗦:“爷爷,我伤成这样……”

“你明天去马军司点几个生面孔,查安戎城旧档库,去年冬衣调拨。

爬着去也行,点完再爬回来。”

冯昭:“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冯仁:“你爹当年都没你这么轴。”

冯宁在旁边补刀:“哥,你这顿打没白挨。

你可以当苦肉计。”

“我谢谢全家。”

……

第二天天不亮,冯宁就出了门。

冯昭偏头看她。

“金疮药。”冯宁面无表情,“别跟爷爷说是我给的。”

“那你说是谁给的?”

“说是你自己爬去医馆买的。”

冯昭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

一笑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冯宁已经出了门。

——

长安城晨鼓未响,坊门刚开。

她沿着朱雀大街往东走,过了务本坊,拐进一条窄巷。

贺知章的家就在巷子尽头,门脸不大,但门前两棵老槐枝繁叶茂,把整条巷子遮得荫凉。

她叩了门。

开门的是一老仆,听她报上冯家名字,也不多问,径直领她去了书房。

贺知章正蹲在地上逗一只白猫。

见冯宁进来,头也不抬,只拿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盏。

她按冯仁教的说:“去年冬天剑南道的炭敬,听说是从安戎城走的。”

贺知章逗猫的手停了。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猫毛,打量冯宁一眼:“你是冯家的大小姐?”

“是。”

“御史台三个月前就收到密报,说安戎城冬衣调拨数目对不上。查了,被压了。”

“谁压的?”

“折冲都尉李延嗣,是他外甥。”

他竟连御史台的折子都能压……冯宁心里一沉。

贺知章把文书合上,推到她面前:“这东西我没看过,你也没来过。”

——

马军司门口,冯昭到了。

他骑不了马,是坐马车来的,下车时两条腿直打颤,扶着车辕一步一挪。

门口几个军士想笑不敢笑,低着头假装擦枪。

校尉强忍着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公爷今日怎的这般模样?可是途中不慎摔伤?”

冯昭面不改色,“我家门槛太高。”

校尉不敢多问,连忙侧身引路,低声道:

“司内昨夜值守如常,档案库无人异动,各司官吏已然到岗。

郎君今日要调阅旧档,属下这就为您通传值守主簿。”

“不必声张。”冯昭抬手拦住,“我要挑五名新晋入司、未曾外派、生面孔的士卒。

随我核查去年冬衣调拨旧档,此事隐秘,仅限你我知晓,不得外传。”

校尉心头一凛,立刻收敛闲散神色,郑重应下:

“属下明白!

即刻点人,皆是本年新募、无世家依附、未曾沾染朝堂派系的精干子弟。”

不多时,五名青壮士卒列队而来,个个身姿挺拔、眼神澄澈。

面容皆是陌生生面孔,显然从未在长安权贵圈层走动过,完美避开了李林甫布下的眼线网。

冯昭扶着廊柱稍稍站稳,“今日公事,只查天宝元年冬,陇右安戎城戍卒冬衣、御寒粮草调拨底档。

分门别类,核对郡府出库、沿路转运、边关入库三本账目。

但凡数目对不上、签章有蹊跷、转运时限空白之处,尽数摘抄封存,分毫不得遗漏。”

五人齐声应诺,声线铿锵:“遵公爷令!”

一行人踏入马军司档案库。

库中层层木架林立,泛黄卷宗层层堆叠。

尘封气息扑面而来,经年累月的军政文书、粮草账册、戍守档录尽数收纳于此。

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晨光斜落,铺落满地斑驳光影。

冯昭强忍伤痛,端坐于案前,亲手铺开首卷调拨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