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堵所有通往皇城的南路要道!
来路尽数断绝!”
又有一名斥候来报:“旅帅!城北也有勤王军!”
“旅帅!城东也有!”
“城北也有!”
……
一个个勤王军从斥候的嘴里传出。
短短半炷香,整座长安的兵权彻底四分五裂。
明眼人都明白,哪里是什么勤王,分明是诸王趁乱割据要道。
坐观帝阙倾覆,只待萧夜与禁军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高力士站在一旁,浑身冰凉,嘴唇颤抖:“诸王……好一个诸王!
国难当头,不思护驾,反倒借机囤兵谋私,简直罔顾君恩,狼子野心!”
冯昭眼底掠过一抹寒厉,瞬间理清全盘死局。
萧夜挟天子以制朝堂,手握最致命的筹码。
诸王拥兵断路,把持京畿要道,静待变局。
李白被困龙首楼后巷,不良人近乎全军覆没。
旅贲军主力被堵朱雀门,前后通路尽数被锁。
他们,成了孤兵。
对了,还有崔器……冯昭询问:“高公公,你可知圣人被劫去的方向?”
高力士闻言连连摇头,“混乱之中无从分辨!
逆贼入宫之后直奔太极殿,得手后未走正门,踪迹混入宫内夹道暗巷,无人知晓去向!”
冯昭只感觉到头大。
需要的信息是一个都没有,要管的事儿一大堆。
此时,冯仁带着面具走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声音是……老爷子……冯昭抬头。
高力士警觉起身:“你是何人?是不是乱党?”
冯昭没管高力士,开口道:“现如今,各处都有勤王军,圣人还在萧夜手中。
我这支军,若动了去勤王,那勤王军就会将我一起打包。
若不动,那圣人那边……”
冯仁抬手按住他,“现在能动的人还有吗?”
“崔器,但只有一百多人。”
“让他去救圣人,你带人护住外围,让秦、程、尉迟三家带府兵来支援你。
必要时,老道会出手。”
“那你呢?”
“我帮你解决一些勤王军。”冯仁转身跃上周边房梁:“对了,我看萧夜去的方向应该是龙首楼。”
冯昭心头巨震,瞬间通透所有布局。
萧夜舍近求远,弃稳固的皇城中枢不守,执意折返龙首楼,根本不是逃窜,而是蓄意为之。
龙首楼七丈高台,俯瞰整座长安,十几万惊魂未定的百姓未曾散尽。
各方诸王的私兵、京畿守军、文武百官残部皆在视野之内。
此地,是大唐盛世最刺眼的招牌,也是最万众瞩目的刑台。
冯昭即刻翻身上马,“传令崔器,率部直扑龙首楼后巷,接应李白、救出残存不良人!
不必恋战,不求歼敌,只求撕开一道口子,死死缠住萧夜主力!
再令!秦、程、尉迟三家即刻起兵!
府兵不入皇城,不涉诸王争端,尽数封锁龙首楼外围三里!
任何人、任何兵马,未经许可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以谋逆同罪论处!”
传令亲兵策马四散,马蹄踏碎满地烟尘。
高力士站在原地,后背冷汗层层浸透,望着冯仁凌空掠走的背影,终于彻底慌了神。
诸王按兵不动、私囤兵马,名为勤王,实为坐观龙椅易主。
若是萧夜成功弑君,他们便会即刻起兵,以清剿逆贼之功入主中枢。
若是萧夜兵败身死,他们便顺势收拢兵权,割据朝堂。
无论何种结局,皇权都将彻底旁落……高力士声音发颤:
“诸王兵马割据四方,若是他们趁机合围,里外夹击,我们腹背受敌,如何制衡?”
冯昭握紧腰间刀柄,“各家府兵已封死龙首楼外围,断绝诸王近身夺权之路。
还有第三势力介入保皇。
他们敢动,便是与整个勋贵世家、残存禁军为敌。”
……
龙首楼。
晚风凛冽,吹得楼顶黄龙灯绢纱猎猎作响。
数百盏蜜烛摇曳不定,金红光影疯狂晃动,将楼巅人影拉扯得扭曲狰狞。
萧夜单手扣着李隆基咽喉,骨朵依旧死死抵在帝王太阳穴,一步一步踏上最高露台。
身后,马忠领着残余边军旧部、突厥狼卫逐层镇守。
肃清楼内所有杂役、侍卫、朝臣,将整座龙首楼彻底掌控。
楼下,十几万百姓挤挤攘攘,惊惧的仰望高台。
先前四散奔逃的人流并未彻底远去,皇城爆炸的恐慌、宫变的惊雷。
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那座高悬盛世灯火的高楼。
文武百官立在楼底回廊,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再无半分朝堂公卿的体面。
萧夜驻足露台正中,俯瞰万家灯火,环视满城人影。
低沉的声音借着夜风传遍四方,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天宝新元,举国欢庆。
圣人自诩四海升平、盛世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