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河是晋阳补给唯一大动脉,一旦粮道断绝,城内存粮耗尽,曹仁再能坚守也无力回天。是以我军当下核心要务,不是主动寻楚军决战,而是沿汾河北上布防,修筑沿河甬道、堡垒,死死护住漕运粮船,保障晋阳粮草供给不绝。”
他话锋一转,指尖落向舆图东侧一道狭窄河谷,正是沁河河道,此处山道蜿蜒狭窄,两侧悬崖峭壁,通行艰难。
一旁静听的曹洪默默点头,这个司马懿对并州战局十分了解,而且话语并不浮夸,看来是个懂兵之人。
司马懿继续道:“除此汾河主线之外,还有一处致命隐患,沁河河谷地带。”
他指着太岳山、王屋山之间的古道:“此道虽然地势起伏不定,无法容纳十几万楚军的进攻,但却可以支撑两万左右的步卒、骑兵隐秘穿插。”
“袁耀麾下多是常年北伐中原的精锐,极善山地奔袭,他必然会分派一支偏师,偷渡沁河,突袭平阳大本营!”
“平阳囤积我军大半粮草军械,若是被楚军攻破,前线沿河布防大军瞬间断粮,整条汾河防线不攻自溃,战局将彻底崩盘。”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曹爽攥紧腰间刀柄,上前躬身请命:“末将愿镇守平阳,死守后方粮草重地,绝不让楚军一兵一卒踏破沁河防线!”
李典亦随之出列,拱手附和:“末将愿辅佐曹爽公子,共同驻守平阳,构筑沁河沿线堡垒,巡查河谷各处隘口,但凡楚军有异动,即刻点燃烽火通报前线。”
曹丕低头沉吟良久,反复比对舆图上汾河、沁河两处要道,司马懿的剖析句句切中要害,将眼下战局利弊、暗藏危机尽数点明,没有半分虚言。如今曹魏国力远不及坐拥中原、河北、江南的大楚,硬碰硬决战毫无胜算,唯有稳守粮道、兼顾后方,才能勉强维持僵持局面。
虽然曹丕不承认,但他现在甚至将希望寄托在了刘备的身上。如果刘备能突入襄阳,从侧翼威胁洛阳、宛城,那么大魏的压力便会减轻很多。
如今天下大势,便是曹魏与西蜀两弱对大楚一强。只是中间勉强夹了个孙权从中作梗,要不然此次他与刘备一北一南,牵扯大楚兵力并不困难。
想到这,曹丕心中又有些警觉。袁耀好像对孙权极为放纵,甚至孙权当初夺取荆州时,一直极为贪心的袁耀居然没有去分一杯羹,难道便是想到了今日之局?
但曹丕立刻暗自摇头。此事已经过去多年,那时候刘备还没有取得西川,袁耀也没有完全能占据中原,有如此见识,除非他能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