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强撑坐直身躯低声叮嘱:“此战切记不可贪功,焚毁物资、击溃留守士卒便是大功,一旦察觉山林有蜀军异动,即刻鸣金收兵,万万不可孤军深入。”
“我会命城内护军尽数登城,四门紧闭,留传令兵在城门等候消息,但凡遇挫,立刻放下吊桥接应你部回城!”
魏欣又检查了一遍雷云的伤势,这才转身直奔城内军营,连夜调拨军械、分发引火陶罐。庐江卫主力营三千步卒全部轻装待命,专等入夜蜀军开始移营的时机出击。
暮色再度笼罩安陆群山,冬日夜幕来得极快,残霞褪去之后,山间迅速沉入浓黑,霜风呼啸刮过城墙,寒意浸透甲胄。城头护军依照号令分立箭楼、马面,床弩全部对准城外谷地,死死盯住西侧蜀军山谷大营动静。
戌时刚至,西侧山谷内果如魏欣连日探查所见,大批蜀军士卒簇拥粮车、辎重向西缓缓移动,虽然只有零星的火把,但依然可判断是一支大军。而城外蜀军营寨灯火稀疏,往来士卒寥寥无几,大部分营帐之内一片死寂。门外有些哨兵,三三两两倚靠帐外烤火取暖,相互闲谈。
魏欣立于城楼,抬手远眺蜀军连绵的营寨,沉声对身侧队官下达出击号令。厚重城门悄无声息向内敞开一道宽阔通道,庐江卫三千主力步卒分三路有序出城,步卒身着迅捷甲,手持短矛盾牌、腰间横刀、后背强弓箭壶,怀中则挂着浸油陶罐。全军衔枚而行,无半分喧哗,借着夜幕掩护,悄悄朝蜀军营寨压去。
一路行来开阔谷地毫无阻碍,蜀军散置在外的零星哨探寥寥数人,还未及吹响示警号角,便被楚军前锋悄无声息制服,连一丝消息都没能传回营中。不过两刻钟,庐江卫主力已然抵达蜀军寨栅之外。魏欣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望向眼前疏于修缮的简易木栅营墙,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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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军仓促搭建的营寨本就简陋,临时修建的木栅缝隙宽大,寨外拒马只浅浅埋入土中,壕沟挖掘不足三尺,根本算不上牢靠防线,留守士卒毫无备战之心,不少人甚至已经解甲休憩,营帐内隐约传来鼾声。
“全军推进,撞开寨门!主力营分三路入营,优先焚毁粮草堆放处、半成品攻城器械,不必纠缠厮杀,速烧速撤!”
魏欣准备再来一次同样的袭营!
传令兵一声低喝,士卒齐齐上前,两人一组抬起粗壮撞木,奋力猛撞木质寨门。轰隆巨响撕裂夜色,单薄木栅应声断裂,守门几名蜀军老弱仓促持刀阻拦,厚重塔盾向前一压,长刀劈砍在坚壁甲上只溅起零星火星,转瞬便被楚军的短矛刺穿身躯,尸首倒伏在寨门之下。
庐江卫士卒如黑色潮水涌入蜀军营寨,三路队伍迅速拆分,重甲营结成盾阵沿主干道向前推进,清剿零星反扑的蜀军;两千主力步卒四散奔赴粮仓、器械工坊、营帐区,抬手将灌满油脂的陶罐掷向堆积的木料、粮袋,火箭紧随其后破空射出。
转瞬之间,连片蜀军营帐燃起熊熊烈火,橘红色火舌顺着干燥木架疯狂蔓延,滚滚黑烟直冲夜空,火光将整片谷地照得亮如白昼。囤积在此处的剩余数千石粮草尽数被烈火吞噬,堆放在空场尚未完工的云梯、撞杆、投石支架遇火即燃,木料爆裂脆响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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