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轮蜀军拼死冲上缺口,想要就地构筑阵地,搭建盾牌工事。可张勤早有准备,城头数架投石车专门瞄准缺口平台,巨石不断砸落,把蜀军仓促搭建的盾阵砸得粉碎。朱雀营的重甲步兵手持重斩刀,随时待命,一旦敌军登城人数稍多,便立刻冲出内墙,杀入缺口平台展开肉搏,把登城的蜀军尽数斩杀或是逼下土坡。
土坡之下,尸体越堆越高,血水顺着冻土缝隙缓缓流淌,冻结成暗红的冰痕。
一轮、两轮、三轮……
蜀军的攻势不曾间断,士卒嘶吼着冲锋,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刻顶上。战鼓一刻不停,士兵的呐喊、兵器碰撞的脆响、濒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襄阳城南。
双方你来我往,一直血战到了中午。
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满地尸骸之上。蜀军前后已经发起七八轮大规模冲锋,死伤已经又添数千,可那一处外层缺口,依旧牢牢控制在楚军的火力压制之下。蜀军纵然能够零星冲上平台,却始终无法稳固站住脚跟,更谈不上越过缺口杀入城内。
蜀军士卒的锐气被一点点消磨。反复冲锋却换来尸横遍野,不少士兵眼神之中已经生出畏怯,冲锋的脚步也渐渐变得迟疑。
黄忠浑身大汗,战袍被血水、尘土染得脏乱不堪,望着那一处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彻底拿下的缺口,胸中怒火翻腾。孟达亦是面色阴沉,麾下部曲死伤惨重,将士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
中军高地,刘备端坐马上,将整场战事尽收眼底。从清晨鏖战到正午,大军轮番猛攻,耗费无数箭矢器械,却连一道残破的土垒缺口都拿不下来。帐下一众文武将领,人人面色凝重。
“两万精锐,猛攻半日,竟拿不下一处残破缺口!”刘备一把攥紧手中马鞭,狠狠抽打在马身之上,战马不安地人立嘶鸣。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半日血战,折损无数儿郎,就换来这般局面!”
诸葛亮眉头紧锁,轻声劝道:“主公,朱雀营乃是楚王亲卫精锐,甲胄精良,又有城内百姓相助,工事完备,绝非寻常城池守军可比。将士已经拼死力战,不可一味苛责。”
“拼死力战?”刘备抬手指向襄阳城头飘扬的楚军大旗,声音嘶哑。“眼看襄阳就在眼前,只要破城,荆襄便可落入我手!如今顿兵坚城之下,后方还有踏雪卫骑兵不断袭扰粮道,袁耀主力不日便至,我们耗不起!”
他胸中执念如火,翻身摘下腰间佩剑,厉声喝道:“备亲赴阵前!诸将随我前往,三军将士,随孤一同破城!”
“主公不可!阵前凶险,流矢无眼!”左右文武连忙上前劝阻。
刘备挥手推开众人:“我三军将士浴血死战,孤身为一军之主,岂能安坐高地观望!”
说罢,刘备催动战马,带着亲卫营,一众文武将领,策马向着东侧缺口的前线疾驰而去。